周父(1/2)
周父
我把他要的煙遞給他,意外的他對我說了聲:“謝謝。”當然,那是一種類似施舍的語氣。
“不客氣。”我懶得計較。
“七點下班?”他又突然問我,又擡手看表,“還有三十六分鐘。”
這次我有點驚訝了,而他卻付了錢轉頭離開。
然後,我腦子一片空白,我認識這個看起來大我很多的男人?還是只有他單方面認識我?
他好像不僅認識我,還把我的一些生活細節摸得清楚,他是只清楚這點,還是也清楚有關我生活中的其他?
想到這兒我頭皮有點發麻,書是怎麽也看不下去了,索性從收銀臺內出來在店內随便走動,理理本就整理好的貨品。
人就是這樣,越是手足無措時,越想要表現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樣子,企圖糊弄別人,也糊弄自己。
傍晚七點過五分,來接替我的大哥到了,他比平時晚了幾分鐘,他向我道歉,我說:“沒事,你過去經常來得比上班時間早。”
他問我:“你是不是人不舒服,看起來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是嗎?”我摸了摸臉,順口答道,“好像是有點,那我走了,再見。”
我踩着沉重的腳步回去,要把這件事告訴周致衡嗎?這個男人也是汪家的人嗎?
走出電梯,我想回家躺床|上緩緩,如果這個男人只是跟汪家有關的人,我反倒不會感到那麽沉重,可我直覺他比汪家麻煩多了。
之後沒多久,他做的事情證明了我在看人這方面直覺不算太糟糕。
門打開,我換鞋子,剛把兩只腳塞進拖鞋,就聽見了那個困擾我的男人的聲音。
他陰魂不散,“你好。”
我以為家裏沒人,被他突然一聲吓到靈。
聲音從客廳發過來,這個我在店裏見過的男人,此時出現在了我和周致衡的家裏。
我迅速讓自己鎮定,問他:“你是誰啊?”
我站在門口,一只手放在鞋櫃上,盡量穩住身形,千萬不能露怯,這個老男人明顯不會善待弱者,他更像是通過吞噬弱者以圖讓自己飽腹。
他淡定地反問我:“你不先給長輩倒杯水嗎?我和你一會兒還有很多話要說。”
“長輩?”我不打算給他倒水,我覺得他是想對我來一場服從性測試。
有他做對比,夏正啓此時在我的腦海裏變得慈祥了很多。
他見我沒動作,不在意地笑笑,“我是致衡的父親,周瀚文,我算你的長輩嗎?”
周致衡和他父親關系不好,他沒告訴過我,我也知道,今天這個男人上門,大概也沒告訴過周致衡,那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見我了。
他坐在沙發上,一副要和我長談的架勢,我倒不至于怯場,我也好奇他到底想和我談什麽。
我到廚房燒了壺熱水,熱水在壺裏沸騰,我一顆心也像在随之翻滾,之後的談話不會是一場愉快的談話,愉快的談話不會以突襲的方式出現。
上了年紀還願意突然給你一場驚喜的人只有聖誕老人,但那也只是一個美麗的騙局。
我倒了兩杯熱水端到客廳茶幾上,“沒有茶,您就将就下吧。”
他拿起水杯,慢慢喝了一口,杯子放下,他看着我說:“你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害怕我。”
我直視他:“我應該害怕你嗎?”
他自信從容地把手放在一邊的沙發扶手上,和我的距離一米不到,他打量着我,我眼神不避開由他打量。
也是這一刻,我想到為什麽在店裏,我會感到對他似曾相識了,他施予我的眼神,和一個人很像,周致衡的姐姐,也是他的女兒周致雅。
不過他的鄙夷掩飾得不如周致雅那麽直接。
他把我看夠了,我也被他看夠了,被人用審視的目光看待,我習慣了,可習慣不代表不會不舒服。
他從随身帶的一個公文包裏拿出一個信封,頗有厚度。
我俗氣地想,不會是錢吧?可就算是美金,這個厚度就想把我從周致衡身邊趕走?這也太不符合他大企業家的手筆了吧?
“你自己拆開看看吧?”他手指摁在信封上一滑,信封就沿着茶幾滑到了我面前。
很倨傲的動作,我完全處于被動,我沒遵從他的話打開信封,只是問:“你想讓我拆開,得先告訴我裏面是什麽吧?”
“你不會陌生的東西。”
“我不會陌生的東西?”我問他,“你手裏怎麽會有我不會陌生的東西?”
他笑了下,這樣評價我,“寧夏小姐,你果然很有意思,怪不得致衡那麽喜歡你。”
他說出了我和他的淵源,淵源就是他的兒子喜歡我,這讓他難以接受,所以這次找上門來發難?
不打開信封倒像是我害怕了,我母親去世後,我還沒有過害怕這種情緒,我拆開了信封,裏面是一疊疊照片,前面一部分出鏡的是我和周致衡。
我和他在相片裏看起來很幸福,有些是他攬着我的肩膀,有些是他把我背背上,我們倆當時太開心了,只感受到彼此,沒感受到見證我們快樂并記錄下來的人。
我有了個滑稽的念頭,這些照片要是放在兩個人婚禮的投屏上,誰會想到它們最初是以這種目的而存在的?
我沒把相片看完,放下它們,對周瀚文說:“周叔叔,我沒想到您一把年紀了,還有這種偷窺的陋癖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