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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找了個合适的。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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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開口我就聞到一股濃烈、強勁的口臭味,我瞬間屏住呼吸,也對他點頭示意,“你好。”

我說“你好”時微微偏了偏頭,我怕和他正面交流會用嘴呼入他發出的臭氣。

我希望我和他的對話到此打住,別再繼續了,我不想因為憋氣過久而在新人的婚禮上出意外,給人家招晦氣。

可他沒如我願,他熱切地對我伸出一只手,自我介紹道:“我是Lia Wong,是新郎那邊的朋友。”

Lia?我想到好萊塢男演員Chris Hesworth的弟弟Lia Hesworth,這兩兄弟長得都挺讨女人歡心的,尤其是弟弟曾讓大明星Miley Cyr“瘋”了好幾年。

可Lia Wong的氣質和大洋彼岸的另一個Lia差得太遠。

所以還是中文名好,英文名重名的太多,同一個英文名下有太多不同的人,名字一樣就容易引起比較,不像中國人取名,只要不太敷衍,一輩子頂天就遇上一兩個和你同名的。

還有他的中文的發音也有點怪,并且說得很慢,像國內剛接觸英語的孩子用英文介紹自己那般,他應該是位美籍華裔吧?

這可給了我一頓折磨,他在中國,用中文和我交流是尊重我,可他話說得越慢,他散發口氣的時間就越長,口氣濃度也越濃,提純了似的。

我和他握了握手,做了個十分簡短的自我介紹:“我是寧夏。”

“寧夏?”他來了興趣,“我去過那個地方,很大也很乾燥,不過風景很壯麗。”

我知道新郎喜娘這樣讓單身男女坐一桌,還交叉着做,就是為了調動異性之間的談話欲,可我旁邊這位越說話,我越倍受折磨。

我不置可否:“是嗎?”然後轉過頭開始對付食物。

他卻滔滔不絕地和我講起來有關他寧夏之行,很快我的食欲也受到了影響。

我放下了刀叉。

他卻認為我是酒足飯飽了,準備要和他開展一場認真的交談了,他興致更高了,最要命的是,他還時不時往我胸口瞥一眼。

能吸引男人的目光,這就是有關這條黑裙我能想到的唯一效果。

可奇怪的是,我并未感到被冒犯,反倒覺得穿着這樣一條裙子,□□微露,搞得別人看你也不是,不看你也不是。

看你你覺得是被人輕浮你,不看你,你又會有種我都露了你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?好像自己的身體沒有半點吸引人的地方。

想到這,我真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。

“你的裙子很漂亮。”他終究把他想說的話說出來了。

我很想問問他,是我穿的裙子好看,還是被我裙子展現的胸好看?

這次我連一個搪塞的笑容都沒給他,可他卻以為我是那種典型的中國小女人,會為異性的誇贊和害羞。他是美籍華裔,也被西方人對東方女性的固有偏見所影響,要麽是小家碧玉類的,要麽就是藏屏風後精通“房中術”的XX夫人。

我羨慕這個男人的腦回路,不管外界發生什麽,他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思維去理解。我要是有這種自信,我想我乾什麽結果都不會太差。

接着他告訴我有關他的職業,他的職業讓他更加自信了,他和新郎一樣從事的都是金融行業,我想每天都跟錢打交道的人,的确配得上這種自信。

他問我:“你知道我們乾投資的人,共同的行為準則是什麽嗎?”

不等我回答,他說:“那就是別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裏,這樣做下場會是什麽呢?中國有成語說得很好,可是我想不起來,叫......”

我提醒他:“雞飛蛋打。”

他驚喜地附和我:“對對對,就是這個成語,這就是我為什麽覺得漢語比英語更妙!”

我只是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
陳凱文全程目睹了我和Lia的談話場景,他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。

“要幫你嗎?”他問我。

“不用。”我用口布擦了擦嘴,想象着把這當做一場學生時代的靜坐,很難熬,但總會過去。

一個小時後,傳來消息說新娘準備要扔捧花了,我們這張桌子一下少了一半的人,想去搶花?不見得,大概只是想湊湊熱鬧,或者賣新人一個面子,否則等新娘背身扔了花轉過來,看見卻是背後人丁稀落,那她的一場婚姻不就成了一個笑話?婚禮上收到的祝福的真實性也要大打折扣。

我看着Lia還在我右邊沒起身的打算,我起身了,也讓自己去看熱鬧,也讓自己去給新娘撐場子。

離席的一瞬間,我貪婪地呼吸空氣,像個被活埋到一半又突然被救出的人。

好不容易挨到結束了,還有個環節,新郎和新娘各自擁抱來參加他們婚禮的親戚朋友,我跟在季念媛身後,我人生第一次看見排隊等待擁抱。

我對季念媛說:“算了吧,她又不認識我。”

季念媛拒絕了我,“她不止不認識你一個。”

很好,我和她排了至少十分鐘的隊,就為一個擁抱。

輪到我們了,新娘親切地抱住季念媛,叫她季阿姨,我聽見她說:“希望你身體健康,長命百歲。”

長命百歲?季念媛離百歲還差多少年?

季念媛的擁抱結束,新娘又擁抱了我,她顯然對我是誰沒印象,但祝福語卻不含糊,她說:“希望你找到一個你愛和愛你的人。”

盡管她的話也許就像外國人那種客套的“Have a good ti”一樣,是浮皮潦草的祝福,可這一霎那想到周致衡,我的心也動容了,我對她說:“你很幸運,已經找到了。”

她卻聳聳肩,不在意地笑笑,“我只是找了個适合我的。”

我愣了下,想說點什麽,但想到我後面還有排隊的人,而且她施予我的擁抱已經結束,我不好再霸占她,也只能和她一樣随便笑笑然後離場。

她為什麽會這樣對我來一句?因為她不認識我,我也不認識她,所以無所謂交淺言深?

上了季念媛的車,她問我要不要去她家一趟,見見夏建洋的父親,也是她的丈夫,夏建洋的父親很忙,忙到常年不在家,今天恰好在家。

我說:“我有點累了,想回去早點休息。”

她說:“我們家會沒地方讓你睡覺?”

她這就是在堅持讓我去了,她的丈夫我只見過一次,看起來對周圍人很嚴厲的一個男人,雖然上次見面對我沒施什麽威嚴。

“去吧,”她又勸我,“你爺爺這段時間在家就是因為身體不好要在家休養,你去看看他吧,你去了他面上不說什麽,心裏也會高興點。”

她話都這樣說了,就沒留一點拒絕的空間給我了,橫豎我不去我就是王八蛋,我只好跟着她去。

要到她家了,我在車上套上褲子和羽絨服。

她問我:“夏夏,你乾嘛?”

我說:“我難道穿成這樣去?”

她愣了會兒,點了點頭,默示我繼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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