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視（1/2）
審視
這一晚，從我進家，他就沒離開過我的視線，我沒機會吃藥，也沒機會把藥藏起來。
我只能盡量撐着困意，比賽和他誰先睡着。
最後我還是沒毅力先倒下去了，第二天起床，他問我：“感冒了？”
“沒啊。”我順口答完，才想到昨晚的事，“你......看見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不鹹不淡地應我一聲。
“怎麽了？”我尴尬地笑笑，“你不高興嗎？”
他摸了摸我的額頭，沉吟道：“不用吃，吃了對身體傷害大。”
“那懷孕了怎麽辦？”我很擔憂。
他對我的好，不足以消除我從我母親目睹過的命運，我的潛意識裏有了孩子會成為兩個人的負擔。
“那就生下來啊。”他片刻都沒有猶豫地回答我。
“可以這樣嗎？”我疑惑了，“這樣做不是不對嗎？”
“不對？”他看着我，“有什麽不對？我讓你懷孕了，你再生下來，這是我們之間的事，順其自然有什麽不對？”
一種不真實的幸福感把我的憂懼驅散，我人被它弄得暈乎乎的，情不自禁擁抱了周致衡。
他也抱住我，笑着對我說：“你也像個小孩子。”
對目前的生活，我無比滿意了，甚至滿意得松懈。
有天和李元媛一起上班，她罕見地沒拉着我叽叽咕咕，也沒玩手機、看電視，而是抱着一本厚重的教材啃。
我好奇地問她：“你是要準備複學了嗎？”
這個想法讓我有點失落，我也有點小自私，明明曉得複學于她是件好事，我卻想要她像這樣陪着我一段時間。
“不，”她眼不離開書本地向我解釋，“就是感覺腦子變笨了，想學點知識，讓思維重新跟上，我以前上學的時候，想事情反應可快了，現在天天玩手機，不怎麽動腦，人都變笨了，記性也差。”
“那你手裏看的是什麽書？”我偏過頭去看，密密麻麻的字還附帶類似公式之類的數字和字母。
她把封面亮給我看，是一本國外翻譯過來的教材《財務管理基礎》，李元媛當初念的專業和影視劇藝術有關，今天拿本財務相關書籍來看，兩個多小時了，也沒翻幾頁，可見理解此書內容的難度之大。
“你別小瞧我！”她猜到我在想什麽，“我高中的時候，數學最高的時候考過135，雖然我高考是文科數學......”
“沒有沒有，”我趕緊道，“我覺得你很厲害啊，你高中還是藝術特長生，成績能那麽好很厲害的！”
“唉，”她嘆口氣，把書合上，“我也就那麽說，這腦子太久沒用退化了，看幾頁書也費勁，買這本，就是沖着網上說沒有財務基礎也能看才買的，結果老費勁了！”
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：“都有個過程嗎，什麽事都是做着做着就順了。”
“嗯，你說得對！”一句話說完，她繼續艱澀地啃起來。
等下班時間到，她收拾東西時卻沒把書帶走。
我提醒她：“元媛，你的書！”
她擺擺手，“就放店裏，今天用腦大半天了，太累了，你要是願意，不忙的話，你也可以看看！”她指指自己的頭，“對這兒有好處！”
說完，她對我揮手再見。
下午三點，這時段沒什麽生意，我閑着無聊，也翻開了這本折磨李元媛大半天的《財務管理基礎》。我先粗略地看了裏面一堆的概念解釋，我大致明白了，這本書的內容其實大多适用于幫別人管理財務的人，類似于會計的工作，老板大概不需要這些。
不過知識無罪，我也啃起來，也啃得相當費勁，不得不承認，高中畢業不到一年時間，我太久沒接觸知識潤滑的大腦，再想讓它接受知識，它像生鏽了般運轉不靈活。
我想到剛成為同事時，李元媛對我說過的話，她讓我可以好好考慮下，要不要選擇再次接受教育，将人生的路能走寬些。
想到這裏，我又翻開書看起來，想自己要不明天也帶點什麽來看看，或者把高中教材再買一套來。
快要下班時，我接到了季念媛的電話，她通知我下周二我必須要陪她參加一場宴會活動，她會提前來接我。
還好不是這周，這個周兩天的假我已經休完了。
我答應了她，然後在手機上給老板發調假申請。
下班回到家，我把這事告訴了周致衡，他對我說：“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，我跟她說。”
“說什麽，”我靠着他問，“你都能在外面替我做主了？”
“你不想就不用去啊，”他很自然地說，“反正你也不喜歡。”
“沒事，”我說，“我知道我在便利店乾不長的，她一直想讓我跟着她學，不過可能又怕這麽明目張膽，太不給她親家那邊臉面了，”我偏頭對周致衡厚臉皮的笑笑，“她還想讓我跟着你！”
“你這不是跟着我了嗎？”周致衡親着我的脖子，“我可是如她所願了。”
“你說，她知道了會生氣嗎？”說完，我又否定了，“我又覺得她不會。”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她覺得你比她兒子有本領得多啊，要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，應該會驚訝吧，然後又覺得這是特劃算的一樁買賣。”
“買賣？”他咬我耳朵一下，“你就是這樣形容我們關系的。”
“沒有，”我強調，“我說的是在她看來，我能被你看上，她肯定很高興！”
“那要讓她知道嗎？”
“不要！”我立馬搖頭，一想自己拒絕得那麽快，倒像看不上周致衡似的，又連忙解釋，“我不想讓她覺得占到你便宜了。”
“傻妞，”他使勁揉我的頭發，“沒見過像你這樣整天胡思亂想的。”
我喜歡現在這樣簡單純粹的二人關系，不想讓其他人介入進來，介入進來的人越多，關系就會越複雜，複雜會稀釋感情的純粹。
周二一早，季念媛就給我來了電話，活動是她一位老朋友女兒的婚禮，她一個小時後來接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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