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眠（1/2）
同眠
那三個人離開後，周致衡讓我先回家，他和夏建洋還有些話要說，待會兒再來找我。
我到客廳沙發上坐了會兒，心中什麽感覺，說不清，後怕談不上，我是在夏建洋找上我後，才第一次接觸到像他這樣的上層社會人士們，我想象不出汪帆的父母會怎樣對待我？
折磨我？或者乾脆抹掉我的存在？我搖了搖頭，否認了這些荒唐的可能性。
我不認為他們會這樣，不是我天真，而是這樣做弊遠大于利。
有錢有勢的人該比普通人更理性，匹夫一怒，血濺三尺，匹夫沒什麽可失去的，我也沒什麽可失去的，而汪帆和她的家人，不能舍棄掉的東西比我多太多。
夏建洋的電話打來，他很擔心我，問我：“夏夏，你還好嗎？”
“沒發生什麽事，”我如實說，“我和他們還是今天第一次碰到。”我意思讓他別為了我找汪帆麻煩，越鬧越對我沒好處。
“都碰到了還沒發生什麽事？他動氣了，“鬼知道在這之前他們盯上你多久了，要不是今天致衡在，你就被他們帶走了。”
“帶走了會怎麽樣？”我其實是好奇，但說出口倒像不知死活的挑釁。
“夏夏，”夏建洋一副哀求我的口氣，“別這樣賭氣，就算你再埋怨爸爸，再恨爸爸也不要這樣。”
這一刻，在他眼裏我成了跟家長鬥氣的小丫頭。
“我不是這意思，”我說，“我就是不明白他們說的想找我聊聊是聊什麽？”
夏建洋那邊沒立刻回答我，他好像知道汪帆父母會找我談什麽一般，嘆口氣道：“這事爸爸曉得處理，你這幾天先跟致衡住一段時間，委屈你了，有他在旁邊，我也放心點，要是想出門，致衡有事的話，你就跟我講，我給你派幾個人跟着。”
我一邊聽他對我的安排，一邊感慨，第一次見面，他讓我把周致衡當叔叔看，讓周致衡把我當侄女看，就為了能讓周致衡在他不在時，幫忙照看我，因此他忘記了我和周致衡是一對相差五歲，沒任何實際親戚關系的男女。
夏建洋風流了大半輩子，卻在這種事上糊塗了。
我直覺我和周致衡的關系走向已偏離很遠了，并且還會持續偏離下去，我以前沒對異性有過好感，眼下也說不清自己對他是什麽情感，但他有種讓我活過來的感覺，而這種感覺竟意外不錯。
電話挂斷，我呆坐了會兒，聽見敲門聲，系統屏幕上是周致衡的臉，我把門打開，他問我：“夏建洋和你說了嗎？”
“說什麽？”我笑笑，故意逗他。
“別裝了，”他直接進來，把門關上，“趕緊收拾收拾，以後就跟我一起住，他都同意了，過兩天我忙完，我們搬個家。”
“搬家？”我疑惑地望着我。
他說：“汪帆一家知道他在這兒有房子，也知道你在這兒了，這次沒把你帶過去，下次呢？乾脆你搬我那兒去。”
“你到底有多少房子？”我問他。
“夠和你住就行了。”他說。
“夏建洋要是知道我們這樣了怎麽辦？”我今天問題挺多。
“我們怎麽了？”他慣有的那種輕佻又出來了。
我說：“我也不知道，就是說不清但又不正常。”
“快去吧，”他輕推我一把，“我在沙發上等你。”
我今晚又要到他的那邊去，會發生什麽嗎？我期待又緊張，在浴缸裏摩挲着皮膚，我不懂我的皮膚在同性同齡人群裏算好還是差，或者只是跟我這個人一樣平平無奇？
這個澡我洗得奇慢，我對着浴室的鏡子觀察我的身體，成年女性該有的曲線我的身體都長出來了，可這曲線算優美嗎？我無法定義，也沒有人告訴過我優美的曲線應該是什麽樣。
我回憶着我母親身體的線條，過去望着她的身體，我總是不可控制地想象一些屬于男人的肮髒的手在上面作弄的畫面，于是我盡量避免直視的身體，現在一想，我後悔應該趁着她在的時候，多給她一些眼光，也能将她在我的記憶裏刻得更牢。
等我終于穿着睡衣從浴室裏出來，他注意力卻沒在我身上，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，和什麽人正在打電話，談的大概是工作，他背對着我，但看見了落地窗倒映出我的樣子，轉過身對我揮揮手，示意我過去。
我像受到召喚一般，腦子還沒任何反應，腿已經跟着他的指引走過去了。
他摟過我肩膀，嘴上還在和人講話，眼神卻是留給我的，帶着笑意無聲詢問，白天不是洗過澡嗎？怎麽晚上又洗那麽久？
我被他的眼神逼得害羞了，轉過臉去，他的手指卻在我尚有水汽的脖頸上撫弄，他給我的觸感，和我在浴室裏摩挲自己時全然不同，他把我弄得渾身一陣戰栗，我對自己的摩挲不帶絲毫目的性，而他給我的連續不斷的觸碰，意味別樣又豐富。
他電話挂斷了，一顆心不再需要一分為二地既應付那邊，又對付我。
“怎麽洗那麽久？”他明明看穿了我，卻還假裝問我。
我找借口，“泡在浴缸裏覺得很舒服，就多泡了會兒。”
“走吧”他牽起我的手，帶我到他家去。
等進到他家，我問她：“我今晚睡哪個房間？”
我想表達的意思是，他家和我那兒布局構造基本相同，都有三個卧室，另外兩間房，我睡哪間？
可也不知是我自己想得太多，還是我話說得讓人誤會，我仿佛是在暗示他什麽一樣。
“你想睡哪間？”他反問我。
于是我說：“你隔壁那間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他完全同意我。
這是我想要的結果，可他那麽乾脆的回答，又讓我隐隐有些失望。
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，白天睡的覺早把晚上那份提前透支了，可要是不睡，第二天起來一夜未睡的樣子，他會誤會我是因他而起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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