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鋒（2/2）
她不止在我身上看出了我母親的影子，還看出了那個和她前夫弄出私生子來的第三者的影子。
我也是個私生子，還是一個從ji女胯|下鑽出來的私生子，男人把自己肮髒的物事從她們胯|下鑽進去，然後我一個肮髒與下|賤的結合體又從她們胯|下鑽出來，我出生就帶着原罪，就帶着天生的賤毛病。
那點賤毛病就是看見不錯的男人，就八爪魚似的要往他們身上扒，把男人撂倒了，還不肯承認自己的賤毛病，還要把鍋往她純潔率性的女兒身上扣。
她想，我才是個高段位狐貍精，不僅能拿下男人，還能連她孩子一并拿下，她今天千萬不能落下風，敗給我，就是敗給了那個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，我代表的就是那類下|賤、卑劣的階層。
她對我說：“我昨天還真是把你看低了。”
我毫不避讓她的視線，她越輕視我，我越迎難而上，“沒有啊，你做說得很準确啊，私生子。”我把這三個字有意強調。
我撥了撥頭發，讓自己盡量顯得輕佻，“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，我媽可沒插足過夏建洋的婚姻，我生下來的時候，他還沒結婚。”
周致雅回敬我：“沒插足過建洋哥的，也沒插足過其他男人的？”
“你鬧夠了吧？！”周致衡要把她拉出去，她和周致衡掙起來，被周致衡一下拉出卧室，摔在沙發上，绮绮還在周致衡手上，被他們激烈的動作弄醒了，眼看她媽和她舅舅像在打架，惺忪欲彌的一雙眼很快吓出淚水來。
周致衡煩躁地把孩子扔給她：“帶着你的小孩滾，下次別再來我這兒！”
事情鬧到這個地步，我反倒像個下泥潭的老水牛，以爛為爛。
我信步走到客廳，回答周致雅剛才的問題，“那我就不知道了，你那麽好奇，可以去問問我媽呀？不過她已經死了，你要是真想問她，多給她買點紙錢來燒，找人給她做場法事，或者你去找她吧？”
話說完，我打開客廳的門走了。
昨天她潇灑地把绮绮扔給我和周致衡轉身離開，今天我也潇灑地留下殘局讓他們姐弟倆收場。
我回到自己昨晚本該睡的床，今天這件事倒警覺了我，自己該處在什麽位置，就老實待在那個位置，預感什麽人會是個麻煩，那就遠離麻煩。
自己的床不睡，睡到別人床上去，這就是下場。
幸好這點下場我還能承擔。
我的身體在一場交鋒後感到疲憊，我在這邊沉沉地睡去了，而隔壁周致衡和他姐正進行一場激烈的争吵。
“滾！”他指着剛被我打開又關上的門，示意他姐帶上绮绮馬上把我剛才的離去重複一遍。
绮绮被她舅舅吓得只留流不敢出聲，緊緊抓着她母親的衣領，周致雅抱着她，手一下一下拍着她顫抖的脊背，“你發什麽瘋？大清早為了個外面的女人把你外甥女吓成什麽樣了！”
周致衡給自己點了根煙，吞吐了會兒才說：“怕吓到你女兒？那你剛才就該聽我的話，別進這個門，安靜地抱着她走，或者昨天就不該把她扔給我們頭也不回地走了，這些不都是你乾的嗎？你覺得她昨天在這裏睡了一晚，是拿你女兒當借口，你現在做的，不也是拿你女兒當借口嗎？”
“這能一樣嗎？”周致雅忙壞了，一邊要跟周致衡吵，一邊還要分出神來安撫孩子，“寧夏是個什麽樣的女人？她媽又是個什麽樣的女人？要不是她運氣好，建洋哥結婚這麽多年沒有孩子，她有資格進夏家？她有資格住你隔壁？她就只配跟她媽爛在那種地方！你知道她怎麽住進這兒來的嗎？建洋哥的老婆找上門把她趕出來的，這種女人你也願意跟着瞎混？就算想用來打發時間，也得看看貨色吧？”
周致衡先是沒說話，想到什麽，嘴角浮起一絲笑容，“你是真的為了這件事生這麽大的氣，還是只想用人家來發火？我看你是因為趙凱吧？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，到現在趙凱也保護得很好，你連那對母子人在哪兒都不知道，待會兒你就要去見他，所以沒忍住拿寧夏發洩吧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麽？”周致雅忙地捂住绮绮的耳朵，“在小孩子面前說這些，你還是個長輩？是個男人嗎？王八蛋！”
周致衡同樣反唇相譏：“把自己孩子扔給王八蛋照顧的人又是什麽？”
可绮绮在，他到底把難聽的話收住了，“我跟你講清楚了，你也別誤會她，你女兒就在這兒，你問她，是不是昨天你把她扔這兒走了，她死纏爛打讓人家陪她去學校看她表演的？你再問問她，是不是她昨天揪着人家不放，讓人家給她洗澡，陪她睡覺，還要陪她聊天到大半夜？”
周致衡話講到這裏，周致雅的火氣消了些，她曉得在做母親方面，她還不算稱職。
“逮着一個只剛剛見過一面的女人，就死貼着賴上人家，為什麽？因為她在你這個當媽的身上沒找到該有的陪伴，只能找個人替代你該做的事情！”他把煙摁進煙灰缸裏，呼出一口氣，“你缺時間但不缺錢，找個還可以的男人，放绮绮面前當個做父親的擺設，你什麽時候有空了，跟他在孩子面前随便表演一下，虛假的陪伴也是陪伴，孩子小也看不出來，總比在外面找個你看不上的女人在人家身上體驗陪伴更好，不是嗎？”
周致衡的一番話，聽不出是真心還是羞辱，可周致雅眼睛裏慢慢浮現了一層水汽。
“寧夏不是一個壞人，”周致衡坐茶幾上，和周致雅面對面，“昨天有我在，绮绮在別人身上找陪伴，我還能幫她在旁邊看着，要是換個人呢？哪天趁你不注意，趙凱把孩子偷過去了，那個女人哄她陪她，绮绮在她身上找到母親的感覺了，你怎麽辦？小孩子再大一點，碰上個油嘴滑舌的的男人，不小心走了彎路，你又怎麽辦？”
他起身走到門口，把門打開了，“事情在還沒發生的時候就應該戒備，等發生了才想挽回就來不及了，你們走吧，我祝你們一家三口今天這場見面能愉快收場。”
周致雅抱着绮绮走到門口，绮绮膽怯地叫了他一聲：“舅舅。”
周致衡摸了摸小姑娘的頭，輕聲說：“要是可以，教教你媽媽怎麽向別人道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