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你奶奶烤成蘋果派！”（2/2）
我和他前後的對話，中間隔了近一分鐘，這一分鐘裏摻進了周圍的嘈雜，他還得分神盯着绮绮的跑動的身影。
我把話說明白了些，“你也會成為你姐姐那樣，把孩子當屏障的人嗎？”
我問得近乎冒犯，他卻沒當回事，“我就沒想過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，我姐大我十歲，她結婚那年我剛上高中，他倆結婚當天都能在後面吵起來，我當時就在旁邊看着也沒勸，半小時以後，儀式開始了，她跟趙凱兩個人剛不久還針鋒相對，一上臺了又說起認識對方有多幸運，你說好笑嗎？”
這是他的家事，我不能評價，只得道：“演技也是生活的一部分，不止是你姐姐和你......額......前姐夫，我們每個人也會在生活裏扮演不同的角色，哦，”我看了看他，“你應該不用。”
“我為什麽不用？”他問我。
“你看起來就像不用演戲的人。”我理所應當地說道。
他睨我一眼：“你又知道了？”
說完，他快步朝绮绮的位置走去了。
話說到中途，他把我撂下，我仔細想了下剛剛和他的對話，自認為沒哪裏出錯啊？為什麽他就戛然而止了？還是他認為話再說下去就成狗尾續貂了？
他抱着绮绮走過來，小姑娘手上拎的大口袋裏放了不少小零小碎。
周致衡把孩子遞給我，“我去辦點事，你帶着她，一會兒我打電話來找你們。”
我直覺他是要去找院方人員提出他對那個老師的處理要求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绮绮望着周致衡的背影問我：“舅舅去哪裏啊？”
“你舍不得他嗎？”我問绮绮。
绮绮搖搖頭，湊到我耳邊跟我講悄悄話，“舅舅走了，我們去買點東西吃吧，我好餓呀！”
我不同意，我懷裏的小女孩可是周致雅給她自己上的一重保險，周致衡把她交給了我，在我手裏出事了，我怎麽辦？
“不行，”我口氣很強硬，“你肚子吃壞了，你舅舅會生氣的。”
“他今天都跟我生了好多次氣了！”意思是再生一次也不稀罕。
“你出問題了，他會生我的氣。”
“他會打你嗎？”绮绮問我，在小孩眼裏，人生氣到極致，就是把惹他生氣的人揍一頓。
“不會。”我突口而出道，在我心裏周致衡不像是會對女人動手的男人。
“那你怕什麽？”绮绮說我是膽小鬼。
不行就是不行，她一直在我耳邊啰唣，我一句話沒搭理她，跟一個小孩能講得清誰要是讓她有個閃失，把那人揍一頓，只是她全家對那人最輕的懲罰。
“你乖乖的，”我哄她，“你舅舅說你乖乖等他回來，一會兒回去你想怎麽樣都行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好。”
绮绮得到了一個萬能承諾，餓不餓已不重要了，我和她一起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她的同班同學。
她和同學熱情打招呼，我和她同學的家長站一旁看他們招呼。
倆小孩的話特多，半天說不完，我和對方家長再不交談，氣氛就會急轉直下，像彼此都在高姿态地等待對方先說話。
我餘光瞥到她視線在我身上逗留又離去，終于我先說話了，“兩個小朋友感情很好啊。”
“可不嘛！”她笑了幾聲，“您是绮绮的？......”
我是绮绮的什麽？我自己都給不出個明确答複，随口說：“阿姨。”
任她去想這個“阿姨”的身份是保姆，還是其他。
“我就說嘛，”她笑道，“我之前見過绮绮媽媽幾次，跟您也不像，就您今天一個人陪绮绮來？”
“還有他舅舅，不過有點事耽擱了，一會兒就來。”
“您是和她舅舅來的啊，”她音量小了點，和我距離也湊近了點，她問我，“您是绮绮舅舅的女朋友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立即否認。
她有點不信，又問我：“那你和她舅舅怎麽會一起來呢？”
她話問得逾矩了，可我不是那種能随時拉下臉來的人，只能耐心跟她解釋“：“真不是，其實論輩份我得叫他舅舅一聲叔叔，不過小孩子習慣叫我阿姨，就随她叫吧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她表情松弛了，又問我，“绮绮舅舅，也就是周先生有女朋友了嗎？”
她繞一圈，就是想把話題繞到周致衡的個人問題上？
“我不清楚。”我答道。
“她不是你叔叔嗎？”
“就是輩份上這樣叫叫而已，我們私底下沒怎麽接觸。”
她又問我：“那你知道周先生心裏喜歡什麽樣類型的女生嗎？”這女人問題挺多。
我還是說：“我真不清楚。”
她大概是認為我的“一問三不知”是故意有所隐瞞，表情複雜了一瞬又恢複熱情，“好吧，我妹妹剛從大學畢業，周先生也挺年輕的，就是問問你，要是周先生也是單身，我看他倆挺般配的，聽你說叫他叔叔，就想問問你周先生具體的個人情況，了解清楚了，再去問問绮绮媽媽什麽時候有空，我和她給兩個年輕人搭個線。”
我想，讓周致雅主動給自己親弟弟牽線搭橋，那她妹妹可真得有價值才行。
電話響了，我對她抱歉地點了下頭，是周致衡問我們在哪兒。
“草坪足球場靠樓梯這兒。”
“好。”他挂斷電話。
我對绮绮同學的媽媽說：“他要過來了，你要不直接問問他？”
“行嗎？他不會覺得我冒昧吧？”可她整個人已經躍躍欲試了。
周致衡從樓梯上走下來，她迎面走上去，看來是想把我排除在他們的談話範圍之外，這女人看來對我還是有戒備心。
談話一分鐘不到，周致衡就繞過她下來了，他讓绮绮跟同學說再見，然後拉着我的手腕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