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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你奶奶烤成蘋果派!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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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你奶奶烤成蘋果派!”

我和周致衡匆匆趕到後臺,绮绮正和一個男孩吵得不可開交。

聽起來是那個男孩先挑釁的她,我直覺他就是剛才那個臭老師嘴裏的臭小子。

“趙绮绮,你唱歌真難聽!哈哈哈哈哈!”他笑得不僅沒心沒肺,更讓人覺得欠揍。

绮绮回敬他:“我唱歌難聽!你長得難看!”

那小男孩是長得不怎麽樣,圓臉盤、塌鼻子,嘴唇現在年齡小看着勉強還能誇句可愛(小孩子不知誇什麽好,一律誇可愛不會出錯),等長大了,身邊人不再用孩子濾鏡看他,他那張嘴就很不受看了,切下來腌上,過段時間就是兩截可以下鍋煮的香腸。

富裕的物質條件可以提高一個孩子的生活水平,但一個孩子的相貌至少在十八歲之前,是由基因決定的。

男孩的相貌和绮绮的歌聲,都是基因造成的缺陷,不過缺點也分高下,歌唱得好不好聽和人長得好不好看,随便大街上拉個路人問問,也懂選哪樣更實惠。

長得好看就算不是頂尖那挂,在生活中、工作上也有許多便利,再搭配點專業上的知識技能,走哪兒都無往不利。

而會唱歌要不是置身行業頭部,混得好大不了開個直播間在裏面唱唱,收收打賞,要是不能以此謀生,表演的舞臺就是在公司年會上無償免費娛樂領導、娛樂同事。

再說當下都追求創作型歌手,就是你不僅能把歌唱得好,還得自己把歌寫得好。不然,你說你嗓音條件、演唱技巧都能拿高分,只缺有人願意給你寫歌,可好的制作人,都對有名的歌手趨之若鹜,好好的歌給一個小角色上,唱完沒火出圈,不浪費了?

天賦有好也有壞,好到極致的天賦加上一點點努力就能走到金字塔頂端,壞得徹底的天賦也不全是壞處,至少從開頭就讓你斷絕了走這條路的想法。

最磨人的,是那種上天給了天賦,卻又不多,想靠發展這個天賦,得靠日積月累,走一條前途渺茫又回不來了頭的路,想把這天賦丢開,去和普通大衆搶飯碗,又舍不得。

這種天賦得時時練,一旦荒廢,上天就全給你收走,可你為了保持它、訓練它花的時間,又會擠占你用來賺錢的其他時間,長久看不見回報,這點天賦只會讓你感到如嚼雞肋。

我想我待會兒安慰绮绮的時候,得把這段話講給她聽,還得用“小人”能聽懂的講述方式,讓她懂得其中意,要是能講得幽默、風趣點,博得她一笑,那就再好不過了。

周致衡比我先走到绮绮身邊,一把抱起她,他煩死那男孩了,罵了句“沒教養”。

男孩還不懂小孩子要是被人罵“沒教養”,實際上等于對方被對方問候了全家。

舅舅來了,绮绮有了倚仗,她摟着周致衡脖子委屈流淚,小姑娘淚流得又多又快,剛剛還一個人單槍匹馬,強忍着不哭怕丢人,可把她憋壞了,這一刻舅舅來了,白馬王子似的要來拯救她,小姑娘得痛快發洩。

绮绮帶着哭腔向周致衡訴委屈:“舅舅他們都欺負我!”

周致衡輕拍着绮绮的背沒說話,他腦子正在想該怎麽找那個自以為是、自作主張的老師麻煩。

男孩聽見绮绮哭,贏了似的高聲叫:“You’re cryg like y granda’s burnt apple pie at ho!”(你哭得像我奶奶在家烤壞的蘋果派!)

貴族雙語幼兒園的英語教育和他的家庭教育結合得不錯,能用英文罵人。

绮绮氣得都忘了哭了,想罵回去又一時語塞。

我怕周致衡嘴快罵小孩一句“傻逼”,大人辱罵小孩,我們本占理的形勢會立刻颠倒。孩子再不對,人們會說“他就是個孩子”,大人也跟着犯渾,人們會說“小孩不懂事,你一個大人也不懂事?跟一個小孩較真,你也把自己也當小孩?”。

我連忙湊到绮绮耳邊說了句中國話。

绮绮現學現用,“我把你奶奶烤成蘋果派!”

绮绮罵完,先前笑她的一群小孩,轉頭就笑起男孩來。

這群小孩都是看客,看客的态度就是牆上挂的電風扇,左搖右擺,忽而轉向這,随之又轉向那。

小男孩得知自己奶奶被绮绮羞辱了,氣得用手指着她說不出話來。

吵架語不及家人,這是對大人的标準。一個小孩的家庭教育,從小孩在外的行動語言就能看出,既然都說“小孩不懂事,大人也不懂事?”,那麽我就只好把火力對準大人了。

“走吧,”周致衡叫我,“待會兒還有戶外活動。”

這家幼兒園的占地面積挺大,地方大了,就得用各種各樣的活動去填滿它。

草坪上踢幼兒足球,籃球場上打幼兒籃球,一切的運動設施在這裏都被縮小化、迷你化了。

大人們陪着小孩子們在這些設施裏穿梭,有種周游小人國的滑稽感。

绮绮對運動不感興趣,她要我們陪她去活動樓一樓的“跳蚤”市場,五歲的年紀已經顯露出她未來的購物狂潛質了。

一樓的“跳蚤”市場,賣的東西新舊不一,還有一些廚藝不錯的家長自做的甜品、面包、壽司、飲料之類的食物。

绮绮對周致衡說:“舅舅,我餓了。”

周致衡無動于衷,“餓了待會兒回去吃,誰知道這些東西乾不乾淨。”

這次活動學校安排了自助飲食區,不過那會兒绮绮食欲還沒來,等她食欲來了,先前豐盛的食物已成殘羹冷炙。

“舅舅,你讨厭死了。”绮绮話是這樣說,但行動上對她舅舅還是服從的。

四周都是擺得密密麻麻的攤位,賣的商品大多是小孩子的日用品、玩具、衣服,甚至還有小朋友用過的嬰兒車。

這都還不算什麽,有幾個攤位,家長把自己的二手奢侈品包、服裝擺出來賣,整個一樓,數那兒最熱鬧。

我對那邊停留的目光久了點,周致衡問我:“你要是感興趣就自己去看看,我會帶着她的。”

我搖搖頭,“沒有,只是沒想到還可以賣這些東西。”

“怎麽了?”他問我。

“我只是覺得把孩子送這兒來上學的很多家長,平時都挺愛面子的,他們要是買了的話,不會擔心別人嫌棄他們用的是二手嗎?”

他笑了下,抓住我話裏的漏洞,“你是說我姐也是挺愛面子的嗎?”

“沒有。”我否認道,“你姐看起來對這些不感興趣。”

周致雅給我的直觀感受是,她也愛錢,不是因為錢能買來這些身外之物,而是錢也是權力的象征之一,她是一個渴望權力的女人。

“你說對了,她對這些是沒興趣,她還認為把時間放在挑這些東西上是浪費時間。”

周致衡放開手,任绮绮跑出去撒歡,我和他且走且聊,從每個攤位走過,卻沒在任何一個攤位停留,只是把這裏當作散步場。

他還對我說:“她連把時間花在陪伴自己女兒身上也嫌浪費,她生绮绮,也只是為了讓自己有道防禦屏障。”

我懂他說的防禦屏障是什麽,兩個勢均力敵的人結婚又離婚,孩子的撫養權在誰手裏,誰就有更多籌碼。

上午他們兩姐弟的談話時間不長,信息量卻不少,绮绮的父母離婚了,他父親在婚姻存續期間就和別的女人有了私生子,還涉及資産轉移。

周致雅那麽聰明的一個人,也許在婚前就看明白了未婚夫是個什麽品行,可她應該沒把婚姻當童話來體驗,而是當作一場利益交換。

她在這場婚姻裏,她失去的不少,但只要最後得到的比失去多,她就不算輸。

我突然問周致衡:“你以後會這樣嗎?”

“什麽?”他沒懂我話的含義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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