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逢(1/2)
相逢
我以為他會聽進去了,然後不理我,他卻叫住了我,問我:“你怎麽了?”語氣不太好,仿佛是我在無理取鬧。
“你不想做可以不用做。”我對讓他給我當師父,我給他當徒弟這事不熱衷,他也同樣,那兩個人何必在彼此都不熱衷的事上,別扭着互找不愉快?
很多以不快收尾的事,其實從剛開始時就該掐斷。
“是我不想還是你不想?”
他這是跟我認真上了?
他是擔心到時候他在這方面沒關照到我,季念媛和她母親兩姐妹面上不好看,他母親拿他開涮?還是單純地被女人先拒絕沒面子?
“沒關系,要是你媽媽怪你,你就說是我的問題。”
“嗯,對,”他給自己點了根煙,“在你看來,我就是這種遇上事全把責任推女人身上的人。”
我好像怎麽做都不對,做沒做都錯,随他怎麽說吧,我心想,我母親活着的時候,我不在意她對我說什麽,我對她冷漠至極,我又何苦在她離世後,在意起別人的看法來?
那樣對她太不公平了,她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,盡管我是失去她後才懂了這個事實,我犯的錯多大?我親手殺死了她對我的愛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懶得和他糾纏。
之後幾個月,夏建洋被季念媛叫去國外盯那邊的項目進程,夏建洋起先說什麽也不願去,是季念媛罵他:“你就這樣當敗家子,你讓你女兒怎麽看你?你要真愛她,沒必要時時刻刻守着她,怕你不出現她就把你忘了,你該做的是活着的時候多給她留點東西,不是死了留一堆爛攤子!”
夏建洋被他媽罵醒悟了,十八年前,他留了個爛攤子給我母親,導致了他的父愛缺席十八年,十八年後他不想重蹈覆轍,又扔爛攤子給我。
他走的前一天來看我,依然沒把周致衡忘記,我和周致衡在他面前本就沒說過幾句話,他對我倆風平浪靜地對峙毫無察覺,只是一如往常地啰嗦,讓周致衡在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之餘,也別忘分我點顏色。
夏建洋人一走,我和周致衡立馬一周不見面。
一周後,那天早上七點半左右,我聽見門鈴響了,從床上下來,玄關牆壁上挂的顯示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小女孩,左右腦袋一邊垂下一根馬尾辮。
我一時沒了警惕心,忘了有些圖謀不軌的人會讓小孩當誘餌,讓獨身女子開門。
我很蠢地把門打開了,門外還真不止那小女孩,還有另一個女人。
那女人責怪她:“你去亂敲別人家的門乾什麽?這邊才是你舅舅家。”
我挺幸運,那聲門鈴只是小女孩閑得無聊摁着玩,不是讓我上鈎的誘餌。
“你就是夏夏?”女人看着我,把我叫得挺親熱。
我點點頭,對“夏夏”這個稱呼認賬了。
“你好,”她伸出一只手給我握,“我是致衡的姐姐,周致雅。”
我伸出手和她握了兩秒,那兩秒夠她将我打量完,“你長得真像季阿姨。”
短短一句話就是她對我打量的結果?我覺得不止這些。
我客套道:“謝謝。”我該說什麽?說我其實還是長得像我母親?人家又沒見過我母親。
周致雅和劉娜母女倆長得不太像,那她可能像她父親,可就像她沒見過我母親,我也沒見過他父親,總不能亂說吧?
我和她問候完,對話就卡住了,我想周致衡或許沒在家,那就請他們去我家坐坐吧。
我剛對她說完“你要不介意帶着孩子進來坐坐吧?”,小女孩就脆生生地就喊了聲“舅舅”。
周致雅下一秒就開罵:“你在裏面磨磨蹭蹭乾嘛?忙着藏女人是吧?”
周致衡問她:“你要不要看看現在是幾點?”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,“吵醒我還要吵醒別人,你素質呢?”
“七點半還不起床,豬啊!”
她不知情中,把剛才還躺床上的我也罵了進去。
她罵周致衡的語氣和神态跟她母親一般無二,她并沒有在外貌上繼承她母親太多,性格和形象上卻浸染不少。
我看小女孩已經拉着周致衡蹦蹦跳跳地進去了,就想告辭,周致雅卻拉住我,“一起啊,大家都認識還是鄰居,親上加親!”
我跟着她進去,周致衡見我也來了,戲谑我:“好久不見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說。
周致雅沒懂我和他這一問一答背後的含義,喃喃道:“你神經病啊,一左一右的鄰居還好久不見,你之前是出去鬼混了很久沒回家吧?”
周致衡懶得理他姐,轉移注意力跟他外甥女玩。
“喂,”她姐喊他,“幫個忙!”
周致衡沒轉頭,“幫忙要有幫忙的态度。”
劉娜和她媽一樣高姿态,絕不低頭,“幫绮绮一個忙總行了吧?”
周致衡把叫“绮绮”的小女孩抱他腿上坐着,對她說:“绮绮,你媽媽說你想要舅舅幫你一個忙,是什麽忙?”
“沒有呀!”小女孩搖頭道,“我沒有要你幫忙的事情,老師說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!”
她搖頭時,兩根高紮的馬尾辮一甩一甩地打在周致衡臉上,周致衡把頭離遠了些。
周致雅不耐煩跟他繞圈子了,直截了當道:“再耽擱點兒就遲到了,活動八點半開始,現在七點四十了,還有五十分鐘,你帶绮绮去她學校參加活動,我還有急事,要開一個會,推不掉也不能推!”
周致衡沒把他姐的急當回事: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不懂?乾脆你去替她上幼兒園得了,也學學聽老師的話。”
“開會也是我的事!”周致雅強調。
“那趙凱呢?也沒空?他該比你閑吧?”
“離了婚了孩子就歸我了,他讓我不舒服,我就不讓他見孩子!”
“你問你女兒了嗎?”周致衡把绮绮的耳朵捂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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