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查(1/2)
檢查
對市裏的醫院,我只熟悉之前來過的這家,我順理成章地挂了這家醫院的婦科專家號。
挂號之前我做了功課,李醫生的科室和婦科科室不僅不在同一樓層,而且兩層樓還隔得挺遠,這是一家很大的醫院,遇上她的幾率微乎其微。
李醫生人很好,但這次有關我子宮的檢查,還是避開她好,她是周致衡的熟人。
到了醫院才知道有的項目需要空腹,不過幸好剛才那杯咖啡,我因胃口欠缺,一口沒喝。
我把醫生建議做的項目全做了,有些能當天得到結果,有些最快也要三天。
一個小小的子宮竟然那麽複雜,想要徹底了解它健康與否,竟需要那麽多時間。
我在樓層休息室看了會兒大屏電視,裏面播放着當下最火爆的電視劇,是一部現代職場偶像劇。
此時已播到男主男二為了女主在走廊起沖突的環節,這是早被前輩們演爛了的兩男争一女場面,可這三位演員顯然對演技沒怎麽鑽研過。
女主站在他們中間,兩隔男的對她視若無睹,光顧着彼此眼神交鋒,那情景他倆的張力和暧昧,都比跟女主摩擦的火花來得猛。
而女主在一旁呆頭呆腦地咬着一只手指甲,既像跟自己無關,又像在磕那兩個男人的CP。
非要牽強地說這是一部言情偶像劇,那我只能說這倆男人不是多愛女主,而是兩只公種獵物争奪地盤,贏了,這片土地包括這片土地上的女主都歸他,輸了那就夾着尾巴走人。
我不否認占有欲也是愛的體現之一,可這倆男的也得分點注意力在身邊女人身上呀。
我一邊看一邊吐槽,時間倒過得很快。
“寧夏!”有護士休息室叫我名字。
我應聲出去。
進到主治醫生的診療室,裏面布局和李醫生那兒差不多,可她人相較于李醫生就少了點親切,是公事公辦的态度。
她戴着一副和“刀疤王五”一樣的黑框眼鏡,外面的光線照進來,在她眼鏡上一反光,她在我眼裏就面目模糊了。
她聲音也不帶任何情感,她讓我感到我又回到了那個鄉間別墅,她是一個替代“刀疤王五”來替我看病的人,而這期間我和周致衡的相處只是一場夢。
她走到一臺儀器旁,讓我看着顯示器,那就是我子宮的形狀。
我看着顯示屏裏面空空如也,我的土壤還是一塊板結的鹽堿地,沒有讓任何生命從那裏破土而出。
我有點灰心,但還好,不至于讓我難以接受。
接着我看出不對勁了,我驚訝地問醫生:“我的子宮怎麽不是對稱的?!”
我對醫學方面的知識所知寥寥,甚至可以說近乎于零,縱然如此,我也曉得女人的子宮還是對稱的,而我的子宮明顯有問題。
我剛才那一嗓子,音量不小,仿佛在對醫生無理取鬧。
她也被我搞得莫名其妙,疑惑地反問我:“你一側輸卵管缺失,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?”還拿出放胸前口袋裏的記號筆,在我缺失的位置上比劃。
我委屈死了,“我不知道!”我跟她強調。
“你把衣服撩起來。”
我照做,她拿手虛指我那個淺色的疤痕,說:“你這兒不是動手術留下的疤嗎?這種事情你自己怎麽會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不知道!”我已經帶上哭腔了。
她看我急得要哭的模樣,有點信我沒跟她開玩笑了。
我大概是她職業生涯中遇見的最奇葩的病人了,她也啞口無言,好一會兒才問我:“你再仔細想想?”
她讓我坐着冷靜會兒,又轉身去給我倒了杯熱水。
我能想出個什麽名堂來,這下好了我不僅腦子有病,子宮也有問題,正常人不是,正常女人也不是。
我想起周致衡說我是生病了,要做手術,又趕緊問醫生:“什麽情況下會切除一側輸卵管?”
她見我樣子好點了,面對我坐下,耐心地跟我講解:“首先是治療疾病,輸卵管嚴重病變、宮外孕情況危及性命的情況需要,還有預防風險,比如有些BRCA基因突變攜帶者,切除後可以預防卵巢癌,或者卵巢腫瘤、囊腫之類的,這些情況都很複雜,還有一些人會通過切除輸卵管以達到永久避孕的效果。”
我聽完立馬說:“我就沒避過孕!”
我的話讓醫生愣了下,她又說:“那可能就是前面兩種情況了。”
“你生過孩子嗎?”她問我。
“沒有。”我搖頭否定,又問她,“怎麽了?”
她看我的神情帶着點憐憫,“如果女人生孩子的時候,出現卵巢扭轉,這個原因比較常見,孕期和産後是卵巢扭轉的高發期,通常考慮卵巢複位或剔除囊腫以保留組織,但若已因扭轉缺血壞死,就必須切掉了。”
她又接着跟我闡述了幾種情況,最後她說:“如果你沒有懷孕,那麽可能就是附件膿腫,抗生素無效時需要做手術清創,膿腔嚴重破壞組織也必須切除,還有惡性腫瘤,比如卵巢癌,或者就是我剛才說的BRCA基因突變攜帶者,但這個應該兩側都切,不是只切一側,還有你是不是這個基因突變的攜帶者,要等過兩天關于基因檢測的結果出來。”
我問她:“如果我是這個基因突變的攜帶者,不得兩邊都切了?”
她輕輕地點了點頭,“我們會介意你這樣做,因為BRCA突變的女性患乳腺癌和卵巢癌風險遠高于普通人群,男性也同樣,他們也會患乳腺癌、前列腺癌以及胰腺癌。”
我又問了句跟上一句同樣的廢話,“那照你說的,等這個結果出來,我是的話,不得把另一側也切了?”
她說:“如果父母一方攜帶致命性BRCA突變基因,他們的子女,無論男女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遺傳該突變。”
得了,我起身向她告辭,我什麽也聽不下去了。
結果其實還沒完全出來,醫生也說了我只切除了一側,大概不是因為這個突變基因,可我就一廂情願地把自己代入了這個事實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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