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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醫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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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他們變得越獨來獨往,可他們的人類祖宗到底是群居動物,基因的強烈影響,會讓這群想過獨居生活的群居動物時不時感到寂寞,時不時想分點熱鬧。

然後人口數量龐大的大城市,就變得咖啡館無數、酒吧無數,今天“音樂節”,明天“狂歡節”,後天“美食節”,通過這些給年輕人們吃一頓有關“熱鬧”的即食快餐。

飽餐一頓後,再回到獨居的家中入睡。

這種“快餐式”的熱鬧方便還省事,熱鬧享受到了,但有沒有後果讓你負責,人最怕負責。

當代一無所有,四個包包比臉還乾淨的年輕人們,不就最怕責任?

陽光散發的暖意,驅散了我從周致衡家裏跑出來的一身冷汗,我聽着周圍人有關各種事情的讨論聲,以及對面男士的敲擊鍵盤聲,這一切舒服得讓我想入睡。

就在我兩只眼睛開始互相扯皮後,我的入眠曲組成之一的鍵盤聲停了。原有環境被打破了,我頗不習慣地睜開眼,和那位男士的眼神對上了。

“打擾你休息了嗎?”他合上筆記本問我。

“沒有,沒有。”我說。

我的睡意細若游絲,它像蒲公英,只需用很輕的一口氣,就能把它吹得好遠好遠,讓我再也抓不住。

我把臉和他錯開,只留一個側臉給他,裝作自己對街邊風景感興趣。

他卻像對我的半邊臉感興趣,盯得我右臉發燙。

我脖子都僵了,他視線還不移開,反而抱着手,背靠椅子惬意地打量起我來了。

他這是把我當作一道風景了?還是在跟我調情?

我自覺自己沒那麽肉,猛地轉過頭,逮住了他的視線,可他并沒有被人抓到的狼狽樣。

我用眼神詢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。

他卻反問我:“你願意和我聊聊嗎?”

我想拒絕,可之前人家可沒拒絕我入座。

“行。”我點點頭,把不情不願的神色收斂好。

他向我介紹他的職業是心理醫生。

我微笑着聆聽,但心想這人的生意不太好吧?不然每天聽那麽多病人傾訴,傾訴完還要寫病情分析報告,這麽多工作做完,我不信還會有心理醫生對主動跟陌生人開口交談感興趣。

他講完後,我對他敷衍地誇贊道:“這真是一個很偉大的職業。”

“怎麽說呢?”他笑問我。

我說:“在我眼裏醫生都很偉大,傳統的醫生治愈人的□□,你們和他們同樣高尚,拯救人的心靈。”

他顯然聽出了我的誇贊華而不實、浮誇空泛,但他涵養不錯,臉上始終帶着微笑,“謝謝你,可我依然有療程結束,治愈成功後,病人心理疾病再次複發自s的案例。”

我面上安慰他:“話不能這樣說,醫院裏的醫生面對絕症,也有無力回天的時候,人的精神也會患絕症。”

我心裏卻說,那我要是有心理治療需求可不會找你,你都自爆自己手裏有“人命案子”了,我又何必“自尋死路”?

不過他挺能調動人的談話欲,聊着聊着,談話由他主動我被動,變為我倆都挺主動。

從他嘴裏,我得知了這個城市有病的人不缺我一個,每個行走在街上的人都可能有心理疾病。

沒意識到的人,不當回事,在深夜的被窩裏蒙頭哭到大半夜就當發洩了;意識到了并且還有能力支付費用的,就成了我對面這個男人的病人兼客戶了。

他對病人的情況必須保密,這是作為心理醫生的最基本職業操守,但他也能告訴我一些他們行業透明的信息。

從他嘴裏我得知,這座城市真的會有不少人花高價買心理醫生的時間,只為一周一場或兩場的一小時傾訴。

來找他們的人都身懷絕密,那些肮髒的、罪過的、邪惡的想法,告訴身邊人會有被洩露丢人的風險,花高價找心理醫生,秘密還是秘密,不過好歹被人分擔了層。

他半點沒有推銷自己的意思,可短短不到一小時的談話,已讓我産生了向他付費傾訴的想法。

可我看了眼桌上的咖啡,我連出門買這杯咖啡的錢都是花周致衡的錢,我還要繼續厚臉皮地花他的錢,只為有個人聽我傾訴?

我盡量用開玩笑的口氣笑問他:“你看我像有病嗎?”太沒素質,這不就映射他的病人都有病?他們能找上他的确是因為有病,可說別人有病有辱罵人的嫌疑。

我又趕緊說:“我是說,你看我像是需要咨詢的人嗎?”

我想,他可別接下來一番話就撬開了我的錢包,不然我太無恥,一邊認為周致衡邪惡,想要逃離他,一邊又在逃離中大手大腳花他錢。

他卻對我說:“當今時代壓力那麽大,要真說有病、不正常,那基數太大,基數太大的人倒成了正常的,而稀少的正常人就成了不正常了。”

他說話可真有藝術性,既承認我有成為他客戶的潛質,也沒讓我對別人說我有病而感到冒犯。

我還想和他說點什麽,可我手機響了起來,是鬧鐘,我之前預約的醫院檢查,我怕自己忘了,特意設了鬧鐘提醒自己。

我摁斷鬧鐘,想用個什麽體面的托詞與他告別,他已經先我說出口了。

他遞上他的名片,客氣地向我推銷他自己,“這是我的名片,如果你有意向的話,可以通過上面我的電話和我聯系。”

我點點頭,接過了他的名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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