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愛我嗎?”(1/2)
“你愛我嗎?”
我一進去就掀開被子側身背對他,一個不想有任何交流的睡姿。
他當然看出了我的不對勁,但他沒問,也沒任何動作,只是把燈關上,讓卧室形成一片死一般的靜谧。
我暫時還沒睡意,那個短短的故事仍讓我意猶未盡。
作者想用這個故事來鼓勵“另類”家庭的孩子們,他是否也從中得到了感受,故事裏的小男孩有一個身為女巫的媽媽,她從故事開篇到中篇都不被常人理解,最後力挽狂瀾、潇灑救場,在小男孩的同齡人眼中看來,簡直酷斃了,帥呆了。
而他也有個“另類”的,常年卧病在床的媽媽,他也想有天媽媽從病床上站起,為他在別的小朋友面前證明一次?
我正想得困意上湧時,電話響了,我以為是周致衡今晚忘了關鬧鐘,便沒管,任它叫。
周致衡卻戳戳我,說:“你的電話。”
“我的?”我比他還莫名其妙,誰會大半夜給我打電話?
我拿起倒扣的手機,是那個和我只有一位數不同的號碼,我心虛地轉頭看了周致衡一眼,随手把電話挂斷,又摁成了靜音。
“推銷的。”我說。
周致衡笑問我:“誰大晚上打電話來推銷?推銷什麽?”
我曉得我這謊說得荒唐,于是道:“推銷他自己的,你懂了嗎?”
我在網上看過有人發帖,說大半夜接到是否需要□□的電話,所以我今晚套用上了。
他又笑了下,把一只手攔在我腰部,說:“睡吧。”
“嗯,”我說,“你也快睡吧。”
我是真心想他快睡着,電話是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發給我的,他大晚上不睡就想跟我說說話,那麽寂寞、孤單的一個孩子想跟我通通話,我還把他的電話無情給挂斷了,我心裏罪過死了。
我焦急難耐地細聽周致衡的呼吸聲,由此判斷他是不是真睡着了,我看床頭的鬧鐘顯示此刻已是深夜兩點,才輕手輕腳拿上手機往衛生間去。
這房子隔音效果很好,門關上只要我說話小聲些,他就算沒睡着也不會聽見。
我坐馬桶上回撥過去,對面立馬接了,像巴望着手機就等我的電話。
“你剛剛為什麽挂斷我的電話?”他委屈巴巴地問我。
我只能如實說:“你爸爸在旁邊,還沒睡,他要是知道你那麽晚還不睡覺,不會生氣嗎?”
話說完,我覺得我蠢得沒救還壞,這樣說他就不會生氣嗎?人孩子爸爸沒陪着孩子睡,陪着你呢!他爸要是陪着他,他還用得着大半夜上你這兒來排遣寂寞?
“哦,那他知道了嗎?”他聽起來有點怵了,卻沒生我氣,我想孩子果然單純,你多點耐心陪陪他,他就不把你當壞女人看。
“書你看了嗎?”他問我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那你怎麽想的。”明明該是下次見面的話題,還不到半天,他已按捺不住。
“現在就要說了嗎?”我問她,“現在說了,下次見面我們說什麽呢?”
他讓我完全不用擔心,他說:“我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和書,一個房間都裝不下,你和我在一起,永遠永遠不會感到無聊。”
我被他隔着電話都溢出來的孩子氣逗笑了。
“你笑什麽?”他不滿了。
“你上哪兒學的?”
“什麽?”他愣了。
“我說,你剛才對我說的話是上哪兒學的?”
“這還用學嗎?我這是實話實說嗎?”他那口氣,全然是把我當弱智。
“那好吧。”我強壓着笑意,不敢發出聲來,怕再冒犯到他,讓他覺得我把他看輕了。
他在另一頭沒聽見我繼續說話,試探地問我:“你生氣了嗎?”
“沒有啊。”我說,“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呢?”
他“呼”地松了口氣,問我:“你是不是沒有很多玩具和書?”
嗯,我的确沒有,我早過了玩玩具的年齡,而書家裏雖然有很多,但嚴格意義上說,它們都屬于周致衡的名下。
“沒有。”我回答他。
我沒說為什麽沒有,沒有的原因太複雜,他一個小孩還很難懂。
他聽了我的回答卻向我道起歉來:“對不起。”
道歉的語氣誠摯又禮貌。
“怎麽了?”我被他搞得不明所以。
“我傷害到了你,”他說,“爸爸教育過我,如果別人沒有我有的東西,那麽我就不應該向別人炫耀,他說喜歡炫耀的人都是沒有教養的人,我剛才對你沒教養了。”
我聽他說完這一長串,再也忍不住憋笑了。
炫耀、教養,這些詞彙他真能明白含義嗎?
周致衡講這些詞給他聽的時候,有想過他兒子只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嗎?
我緩了口氣,問他:“你知道炫耀和教養的意思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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