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媽媽真麻煩(1/2)
我的媽媽真麻煩
我心裏湧上了股酸勁兒,甚至起了不該有的歹念:想把這個孩子偷走。
血緣親情讓他對自己只見過一次面的母親如此念念不忘,我要是能将他占有,能否沾點他的光,擁有這世上最可愛的孩子,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?
我一邊妄想,一邊罵自己缺德、神經病。
那個可憐的女人剛生下她就得了重病,在醫院纏綿病榻。
病那麽久,說不定她原本早該離世,就是孩子才讓她吊着一口氣,而我這個歹毒的女人,卻想趁她病弱,把她留在世上最後那點希望都偷了去。
出門買東西的保姆還不回來,她可真不盡責,要不是看見她講起孩子時眼裏的溫情,我都懷疑她是怕孩子麻煩,巴不得我把孩子偷走。
恍惚間,我好像聽見一串咕嚕咕嚕的聲音,這聲音很快就沒了,我也沒在意。
一會兒,又來了一次,我見他捂着肚子,才意識到聲音是從他肚子裏發出來的。
“你肚子痛嗎?”我看他臉上浮起一片粉紅,想他或許是肚子痛,可對着我不好意思。
他搖了搖頭。
“那你怎麽了?”
他望了我好會兒,見我沒懂,湊近我耳畔低聲說:“我餓了。”
我也是個缺心眼,小孩子長身體的時候,和我坐了那麽長時間,連口水都沒喝,可不該餓了嗎?
我起身,說:“我給你做飯吧。”
他像得到獎勵般,跳起來,拉着我去廚房。
廚房冰箱食物種類多,份量小,家裏常住的就他和保姆,完全夠兩個人吃。
我做什麽飯菜,不取決于食材,取決于我那點三腳貓手藝,做什麽才能讓他勉強下咽?
想了會兒,我打開水龍頭洗菜,邊洗邊提醒他:“我做飯不好吃啊!”
他說了句什麽,水聲太大,我沒聽清,轉過頭問他,見他雙手捂住嘴巴,像說錯話了。
“你剛才說什麽呀?”
他捂住嘴巴搖頭,再不說一句話。
太鬼祟了,肯定不是什麽好聽的話。
後來我才知道,他那時對我說的是:“爸爸和我說過了。”
菜洗好,起鍋燒油,我準備弄個鮮蝦菌菇豆腐湯糊弄糊弄他,他餓得厲害,饑餓的人還追求什麽口味?填飽肚子就行。
“需要我幫你嗎?”他問我。
喲,還是個居家小暖男呢。
那副盼望勁兒,像我不分派他做點什麽,小孩子的自信心就會給我打擊到,這樣不好,可真沒什麽能讓他幫忙的,切豆腐?太危險。
讓他站板凳上燒菜?那還要我進廚房乾嘛?
我想了會兒,把火關了,就讓他慢慢攪拌雞蛋吧。
他打散雞蛋的手勢真怪,一看就是個“君子遠庖廚”的小公子哥兒。
碗放在竈臺上,他用一只手拿着筷子攪,兩個蛋黃跟玩老鷹捉小雞似的躲着他筷子跑,半天了,連蛋黃最外層的膜都沒破。
我笑着看了會兒,他氣性上來了,拿筷子用力亂戳。
我走到他背後,用我的手握住他的手,教他正确的攪拌方式。
這樣的肌膚相觸也許讓他羞怯了,剛退下去粉紅又浮上來,我還聽見他“咚咚”有力的心跳。
我擔心他難為情,只教了他基本動作就放開他的手,他卻在我放手時問我:“你不教我了嗎?”
“你不是學會了嗎?”
“沒有,”他又恢複最初的樣子,碗放在竈臺上,筷子豎着攪。
他在渴望我的觸碰?
我能理解,他在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齡段,母親重病只見過一次,而父親又被我搶走,我對他又心疼又愧疚。
我再次把住他小小的手,帶着他攪拌,蛋液被我們攪得勻細,鍋裏燒熱的油也涼了,我輕輕問他:“夠了嗎?”
他點點頭,又吩咐我:“你再教我怎麽炒雞蛋。”
“好。”我答應他。
我一手抱住他,一手把他腳下的凳子挪到離火竈半米的距離,我說:“我先倒下去,一會兒油熱濺出來我怕燙到你,等它不濺了,我再跟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蛋液倒下去,在滾油裏迅速膨脹,金黃燦爛,非常好看,這是我做得最成功的一次炒雞蛋,我握着他的小手,将雞蛋翻面,再用鍋鏟一一分成小塊。
鍋裏摻上水後,就不再需要二人合作了。
他從板凳上下來,對我說:“你剛剛抱我,我重嗎?”
其實有點兒,剛才是單手抱我還挺吃力的,可為了滿足他,我說:“不重。”
他說:“那你抱着我。”
“好。”我說。
水燒開之前我雙手抱着他,水燒開之後,我一只手抱他,一只手倒菜下去,整個人相當費勁兒。
等這鍋炖菜做完,我腦門背心全是汗。
我把他抱着放到桌上,盛一碗放到他面前,剩下的倒進一個盛湯的大碗裏。
“你不吃嗎?”他拿着勺子對我晃,“你也要吃,這是我和你一起做的飯!”
我沒什麽胃口,可對他,我就是盛情難卻。
“好燙啊,”他舉起勺子又對我提要求,“你幫我吹吹!”
我對他提出的要求一一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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