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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念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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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必須生拉硬扯,那大家都是靈長目、智人種,都有共同的人類祖宗,也勉強算隔得十萬八千裏的親人。

我像年輕時的她,是親近的血緣?還是純屬巧合?

這個話題好像需要細談,周致衡家門口幾十米遠,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,這裏沿路監控密布。

密集的監控也是有錢人們的生命安全保障之一,全部安裝得不容馬虎。

我反手回握了她的手,告訴她,我一定會聯系她的。

不為別的,只為了兩張生于不同時代的臉,我也會。

我送她上了車,在她上車後目送她遠去。

而她直到上車後,都還在将頭和手探出窗外與我道別。

這是一個公認的危險的動作,看來她是真的對我依依不舍。

和她分別後,我沒再回家,她前腳剛走,我後腳進門,傻子也能猜到我和她碰面了。

我轉身朝外走,她離開了,可我滿腦子的思緒,都被她一把火燒沸騰了,非要吹吹入夜的冷風,冷靜冷靜頭腦不可。

我走在腳下寬闊的道路上,幸好它們寬闊,才能使我不注意路況,一心分析當下情況。

周致衡不讓她見我,阿姨在周致衡的授意下,拒絕讓她登門,一個在外體面風光、事業有成的女人,因為我被人拒之門外、狼狽不堪。

也許王佳沒把我看錯,我還當真是個禍水,搞得一些人雞犬不寧、雞飛狗跳。

我要怪周致衡嗎?怪他把我金屋藏嬌?

我好像也怪不起他來,一來是由于我心裏對他那點酸人的愛意;二來他為了我,連尊老的傳統美德都不顧了,我怎麽忍心怪他。

那我該去怪誰?

很多事壞就壞在這裏,當你想去怪罪誰時,卻發現誰都有誰的苦衷,你又變得對誰都怪不起來了。

我踩着自己的影子走,像個自己跟自己玩的孩子。

一路上,我想到自己,又想到周致衡和叫季念媛的女人,他們把我腦子都忙壞了。

我是身份不明、經歷模糊,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誰的怪人;而周致衡是一個似乎愛我,我也有點愛的男人;最後一個是疑似和我有高度血緣關系的女人。

我感到這個城市一下變得多情又無情起來。

周致衡和她都想把我拉入他們的陣營,都視彼此為競争對手,為了我明争暗鬥、龍争虎鬥,平靜下的争鬥再掩不住了,今天終于出現在了我這個當事人面前,在我親見之前,這場争鬥開始多久了?

可據我所知,有關我高考前的經歷,又像個無人在意的小可憐,李紳說,每學期的家長會,我的家長從不露面。

對此他和我同樣疑惑,明明我成績不錯呀,不至于在家長會上給他們丢人呀?

所以是任憑我多努力,多名列前茅,在我的家人看來都不值一提?

如果那時的我有家人的話。

更直接的一個缺陷是,如果叫季念媛的女人,是和我很親的親人,那我怎麽又會和李紳一個高中?

我和李紳就讀的高中,在我們那個區還算不錯,但放全市來看,就差點意思了。

有錢人都對後代的學校很看重,尤其是老錢,這是我在手機上看來的,原諒我,我對世界的見聞,也只能那部小小的手機上獲取。

我沒行過千裏路,手機就是我的萬卷書。

季念媛,一位家族集團董事會的總經理,會連把我送進全市最好中學的權力都沒有嗎?

別扯什麽程序正義,“有了銀子,事事便宜”這道理橫貫古今,中外的名校,無論多頂尖,只要願意砸錢,爛泥也能扶上牆,作為“牆”的學校,大不了被爛泥弄得名聲髒點、臭點,但拿到手的票子是窩心的。

那些被捐贈的錢,可以用來作為實驗項目撥款、貧困學生資助,還能蓋供全校師生使用的圖書館,所以怎麽看都是筆雙方受益的劃算買賣。

你圖我捐贈的基金和大樓,我圖你的名頭和資源,我倆誰都幫助了誰,誰也都不欠誰。

我不是要求季念媛用她的錢,替我買通方便、行駛特權,因我不認為自己是坨爛泥,我覺得自己更像是一株随環境生長的植物,能好也能壞,環境決定上限,我自身只能決定下限。

我只是為她在那時對我的無作為而感到寒心。

那時候說不定我還沒遇見周致衡,如果那時候她來找我了,她又何必現在和周致衡争一場?

這一路我心情時好時壞。

想到偌大一個城市,至少有兩個人,一個上班時,都要打電話來問我在乾嘛;一個說找我、等我,都把她折騰老了,我就感到一種被需要的滿足。

可想到與眼前截然相反的學生時代,我的心又漸漸冷下去。

一聲鳴笛打破了我的冥思苦想。

吓我一跳,我以為自己發神走路,走到了車道上,聚焦一看,我人還在人行道上,是路邊停的那輛車在跟我打招呼,車窗降下,坐裏面的人是周致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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