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格太像的人(1/2)
性格太像的人
我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,驚訝又喜悅地對他招手,我內心越動蕩,表情越洋溢。
我對他說:“Hello!”
他配合地笑問我:“小姐,要上車嗎?”
我得寸進尺道:“那你給我開門呀。”
今天是他自己開車,他從車上下來,繞到副駕駛替我把車門打開,等我坐上去,還親自把安全帶幫我系上。
周致衡撥亮左轉向燈,見縫插針往路上并道。
“這時間了,怎麽還往家外面走?”他問得可真雲淡風輕,半點質問的意思都聽不出。
不過他這種語氣,我也會用,我說:“就前面不遠新開了家烘焙店,每天都排老長隊,本來說回來的時候順路進去逛逛,結果回來走的馬路對面把這事給忘了,快到家才想起來,反正這個點,你也沒回家,我不如再折回去看看。”
這是我亂編的借口,哪有什麽烘焙店?他要是想成全我掉頭帶我去,我只能沿路邊随便指一家裝潢看起來還新的店子。
前面還有一百多米就可以掉頭,他問我:“你還想去嗎?想的話,我掉頭。”
“不用了,”我笑了笑,“你沒聽見重點嗎?我說的是,反正想着你還沒回家,我才返回去逛逛打發時間的,你都回來了,我還去什麽?”
我轉頭看見他輕揚的嘴角,看來我的胡扯對他很受用。
阿姨必定告知他季念媛上門了,不然這兩天,他忙得天天晚上過了九點才回來,現在還不到七點,他就往家趕了。為了我他一個人的精力,分成三份來用,要工作,要對付季念媛,還要強打起精神對我粉飾太平。
我都有點心疼他,替他累得慌了。
有人說,兩個人的關系,要麽不騙,要麽騙一輩子。
多麽極端的兩種愛,前者一輩子不說謊,後者一個人花一輩子去編織一張細密的網來将另一個人網住。
換做是我,我哪個都做不到。
他的僞裝和欺騙都把我感動了。
回到家,阿姨照例做好了晚飯,照例在我們吃飯時消失,把場地留給我們。
我倆的在車上沒演完的戲,轉了個場,繼續在飯桌上延續。
“今天去哪兒了?”他夾的第一筷子菜,放進了我碗裏,他總擔心我吃不飽似的。
“去醫院了呀。”我本不想告訴他今天去醫院的事,可轉念又想,李醫生和他像是很熟的人,我說不說,李醫生都會替我說,那我何必隐隐藏藏,搞得自己很鬼祟的樣子?
再者,我今天和季念媛見面,還拿了她名片的事,當然不會告訴他,對他隐瞞一件事就夠了,再多我心理負擔也會重。
“怎麽想起去醫院了?”他又給我盛了一碗湯。
我領情地喝了一口,“這段時間頭有點痛,想去檢查下,報告單上沒出什麽問題。”
“又開始痛了嗎?”他意思是,我怎麽沒早跟他說。
“就一點點痛,”我用食指和大拇指,做了個拿捏的手勢,“所以沒告訴你,你挺忙的,我想等去醫院知道檢查結果了,再跟你說。”
他不置可否,只說:“下次我再忙,你也得告訴我。”
“好。”我答。
“今天遇見誰了嗎?”他終于開始問他想問的事了,前面都是為引出這句話的鋪墊。
我裝懵,“為什麽這樣問?我應該遇見誰嗎?”
“不,”他被我反将一軍後,自嘲似的輕笑了聲,“我是說你又遇見什麽新的人,新的事了嗎?上次你跟我講福利院裏那個斷臂男孩,不是還挺難過的嗎?”
“哦哦,”我搖搖頭,“今天沒有,今天就去醫院見了李醫生。”
我倆都對自己今天的行為心知肚明,可誰都把自己僞裝得密不透風,我和他演技都挺好,都沒從對方的一舉一動裏看出破綻來。
我忽然想到一句話,也是從網上看來的,一個視頻號配着背景音樂發的,大致意思是:性格太像的人,不會走太遠。
當時沒注意,順手劃掉了,眼下它湧現在我腦海裏,我卻怎麽也劃不掉了。
他又問了我一些事,很瑣碎的日常,他看起來對我身上每天發生的那些雞毛蒜皮、不值一提的小事很有興趣,有時我一邊講述,一邊自己都感到千篇一律,他卻很認真在聽,一副津津有味、永不會膩的樣子。
和他吃飯時的話題大多繞着我展開,如果我哪天心情不佳、精神疲勞,那天的晚飯就會吃得很沉默,但幸好,我當下是精神不錯的時間更多。
飯吃完,他進書房,他在公司因為季念媛中斷的工作,又在家重新續上。
我則去衛生間洗澡,浴缸裏微燙的水和氤氲的熱氣包裹着我,每當這時,浴缸比床更讓我擁有困意,想從此長眠不起。
浴缸是這家裏我最鐘情的家居。
房子裏所有的浴缸都像專為我定制的,我背靠着浴缸壁,腿打直就碰到另一面壁上,要是上半身微微下滑,腿便會曲起來,很不舒服,這時我要不是睡死了,都會醒來。
這樣的設計很妙,讓我不至于在泡澡時睡着了,滑入浴缸淹死,但周致衡比我高出近二十公分,他泡進來就受罪了,腿怎麽也打不直,所以他一般淋浴洗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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