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念媛（1/2）

季念媛

感情？我差點沒忍住笑了。

在這個人浮于事、心浮氣躁的年代，像我這樣的白身老百姓，值得他一個鑽石王老五來騙感情？

周致衡用不着使盡手段去騙，鈔票大把撒出去，有得是人把他們的感情打包賣給他。

拉着我的女人，再次把我平息不久的對過往的探知欲勾了出來，可我又不想讓阿姨和周致衡察覺我和她見過面。

我直覺她的出現，會打破我剛平靜穩定下來的生活，

她看起來對我是那麽關切、犯愁、焦灼，她對我的吸引力，李紳和陳凱文加起來都不如。

我知道遇到風浪，要趕緊避開。

可如果我就在浪裏呢？這女人就是下一波浪，它比先前兩波還大、還猛，我想無論我做什麽都是徒勞，要麽讓它将我浮起，要麽讓它将我徹底淹沒。

想了那麽多，我冷靜下來了，輕輕告訴她：“我想先回家。”

她嫌我不争氣，“你別自投羅網！自讨苦吃！”

我望着她，沒說話了，過會兒她從我的眼睛裏好像看出了其他，品味出了什麽不可言傳、只能意會的領悟，她稍稍鎮靜了。

她說：“那你一定要聯系我！”

我點了點頭，還是沒說話。

她想到我和她連雙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，聯系從何談起？

“把你電話告訴我！”她伸出一只手，一副讨要的蠻橫模樣。

我輕輕搖頭，樣子做得頗委屈。

女人對我的委屈，有她自己的理解，她再次罵道：“那個混蛋、畜牲，他還限制你自由？監控你手機？！”

她這幾句罵是帶着肯定的罵，我沒有回應，縱容她冤枉、辱罵周致衡，這一刻，我對周致衡的感情，讓位給了我強烈的探知欲。

下一刻，她像陳凱文一樣，從包包裏扯出一張名片給我。

她憤然的樣子，像出門在外，被人誤會是窮光蛋，從而氣憤地掏出一把鈔票。

我趕緊接過，匆匆一瞥。

她叫季念媛，一個無論老中青，哪個年齡段挑出來都好聽的名字。

她的名字，不管是自己做自我介紹時念出來，還是從別人嘴裏叫出來，聽起來都斯文、秀氣、雅致，像那種書香世家給自家閨秀取的名字。

再看身份，更不得了，她是本地一家龍頭家族企業的董事部總經理，來頭比陳凱文還大。

文雅的姓名，搭上唬人的背景，對我來說，她簡直太有魅力了！

我心裏沒忍住市儈了下，衡量起周致衡和她，誰更有實力些。別埋怨我，畢竟我可能會落入更有實力那方手裏，所以評估下他們，也對預測我未來的歸宿有益。

我把她名片拿到手後，她的手卻順着名片，順手牽羊地把我的手握住，握得纏綿悱恻，像熒幕上演爛了又看不夠的難舍難分、生離死別。

她叮囑我一定要聯系她，她說她找了我、等了我好幾年，就這幾年的尋找和等待，都把她找到了、等老了。

她把我說得好罪過，既像她的臉老了幾歲都怪我似的，又像我如果之後不聯系她，她的臉會像踩油門般，繼續不可抑制地更老下去。

我盯着她不顯年紀的臉，心想這張臉要是再減上幾歲，會是什麽模樣？

那樣一定沒現在好看，萬事萬物都追求點到為止、過猶不及，老而優雅讓人賞心悅目，老成老妖精，只讓人覺得是作怪，是老黃瓜刷綠漆，是過期罐頭貼新标。

我笑了笑，想減輕些罪過，雖然整件事我全然無辜，可我的無辜也讓她受罪了。

我讨好又真心地對她說：“你看起來不老呀，還很美。”

她笑了，她笑起來，讓我想到四個“如沐春風”。

她一笑，少了幾分高不可攀，多了幾分平易近人，像個讓你不自覺想靠近，想傾吐心事的長輩。

她撫摸着我的臉，力度輕柔又缱绻，口氣也是同樣的回腸百轉，“我美？你是誇我？還是誇你自己？你長得就像我年輕的時候。”

這是什麽話？！

我像她年輕的時候？！

有哪個長輩會對小輩這樣說？母女？祖孫？

我更用力、更仔細地看她，她用醫療美容和歲月侵蝕進行了對沖，所以我能從她的面孔上，想象出她二十多歲時的樣子。

一想我吓一跳，我和她仿佛是在同一張臉模子上，各自加加減減了幾下。

她是我的親人？我的親人終于出現了，在此之前，無論是周致衡、李紳，還是陳凱文，他們和我有其他關系，但都沒血緣上的關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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