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喜歡我嗎?”(1/2)
“你喜歡我嗎?”
床畔的臺燈亮着一圈昏黃的燈光,我剛睜開眼,視線未對上焦,光圈起着毛茸茸的邊,像一蓬顯形的溫暖。
周致衡在我睡着後,把我放到了床上,他人卻不在休息室。
我坐起身,厚重的窗簾把外界絢爛迷離的燈光阻擋在外。
我掀起窗簾的一隅,外面的繁華無聲地從這點縫隙裏透進來,讓我感到一種“高處不勝寒”的寂寞。
我把休息室的門打開,幸好他在外面,他在我睡着時沒有離開,一直在外面靜靜地守着我。
他看見我,問:“醒了?”
“幾點了?”
“快十點了。”他說。
我睡了快三個小時。
“你在工作嗎?”我向他走去。
他把滑輪椅子向後一退,留了個空間,讓我坐他腿上。
電腦屏幕上是我看不懂的數據,我挪開視線,他問我:“餓了嗎?”
我搖搖頭,問他:“你呢?”
“沒有。”他說。
“那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從他腿上下來,他起身把外套穿上,牽着我的手離開了辦公室。
這一覺睡醒,讓我精神大漲,我問他:“你累了嗎?”
“怎麽了?”
我說:“這裏離我們家多遠?如果你不累,我們可以走回去嗎?”
“你想走回去那就走回去,累了我們再打車。”
也許是我夜間出行太少,我總覺得夜晚的城市比白天更吸引人,我想到了Scarlett,也是李詩潔,我和她沒有留下彼此的聯系方式,盡管我私心很想和她做朋友。
做朋友也講緣分,緣分是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。
我和她那次見面,這三樣哪樣都沒對,時間是晚上,地點是窮奢極侈的夜總會,她不是李詩潔,是Scarlett,而我不是寧夏,是陳玲玲。
一切都那麽不湊巧,讓我和她,在這座常住人口上千萬的大城市匆匆一見後,又彼此錯開。
“想什麽呢?”周致衡問我。
“我在想這個世界太大了,人也太多了,我哪天會和你走散嗎?”
他想到什麽,笑了,笑容苦澀又高興,“就算走散了,我也會找到你的。”
“真的嗎?”我懷疑地看着他,提醒道,“這個世界很大哦,有八十億人,我要是哪天消失了,就跟一滴雨落進海洋裏一樣。”
一個人消失在人群裏,就像一滴雨落進汪洋大海,既是融入又是消失。
他依然笑着看我,很自信的語氣,“我一定會找到你,一定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開心地回答他。
我和他走近了種滿觀景樹的人行道上,我在樹的陰影下,仰起臉問他:“你喜歡我嗎?”
“你說呢?”
盡管身處陰影裏,我還是看見他無可奈何的笑。
我不滿意地搖頭,“我要你親口告訴我。”
“我當然喜歡你。”他握住我微涼的手。
好,我想,再過一段時間,我會問他:“你愛我嗎?”
“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?”我又問。
“很久以前,”他說,“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,我心裏就喜歡你了。”
我覺得他誇張了我的魅力。
“很久以前?”我好奇道,“是被我忘記的那段日子嗎?”
“是啊,你忘了。”他聽起來有點傷心。
“那時候我喜歡你嗎?”
他說:“那時候你很愛我。”
“我很愛你?”我停下了,但我沒有追問那段過去,周致衡當下給我的關懷,讓我還沒空像之前那樣,疑神疑鬼地探索,屬于我過去的謎,我想先把它放下,畢竟我得好好享受享受現在。
他點了點頭,眼神認真又專注。
我說:“我不會再忘了。”
前面是一段緩下坡路,路邊的花壇草坪在此處與地面平級,越往前走,花壇越高。
我走在花壇上,他走在地面,他沒有勸阻我,只是緊緊牽着我的手,像就算下一秒我落下來,他也能立刻把我接住。
我轉過臉,一副頑皮相,“假如這裏是懸崖,我要掉下去了,你就在旁邊,如果你救我,你大概也會掉下去,你會救我嗎?”
“我會。”
“真的嗎?”我居高臨下地問他。
“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,亮到我恍惚能看見自己在裏面的倒影,一個渴望愛與被愛的女人。
他放開了我的手,站在花壇上的我,比他高出一米多,我卻感到安全,我閉上眼,往下跳,跳進他為我準備的懷抱。
我現在有了個比我小十一歲新朋友,就是栀子。
我幾乎每隔一天就會去福利院跟她見面,每次見面都會帶上刷周致衡的卡買來的禮物。
福利院的小女孩們,同院外的女孩們一樣愛美,我買來的禮物大多數是裙子,還有一些小背包、小飾品。
我把家裏的化妝品帶到院裏來,讓她們給自己的臉塗脂抹粉,剛開始,折騰一兩個小時,每張臉都很糟,可兩個星期後,效果大大改觀。
興趣是最好的老師。
我對社會上很多批評未成年化妝的聲音,持反對意見。
為什麽進入大學之前,化妝、變美被一些人視為不務正業,而進入社會之後,很多行業,上班不帶妝,就會被認為是不尊重上司、不尊重客戶?
審美,是一種情|趣,而情|趣需要長時間的熏陶和培養,審美情|趣的養成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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