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三不四(2/2)
問我的那個男人,見我和他穿着同樣的公司活動短袖,瞪大眼問我:“你哪個部門的?!”
“後勤部,怎麽了?!”我跟他對線對得忘乎所以,還真把自己當周致衡的員工了。
“你叫什麽名字?!”他音調拔了個尖。
“公平一點,”我的音量随他而拔高,“我還沒問你呢!你哪個部門的?!”
“市場部的?怎麽了?!”他又問我,“你叫什麽名字。”
我報上姓名後,也不甘示弱地問他。
他卻沒理我了,故意轉頭和他旁邊的女人說話,“你不是在人力那邊嗎?認識這人嗎?”
他在拉幫結派,他很懂如何當衆讓我難堪。
食堂的餐桌一次最多能容納四個人,他們那桌坐滿了,而我這桌只有我和栀子,即便他與我勢均力敵,栀子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,怎麽看都不能成為我旗鼓相當的盟友。
他是仗着此刻他的人多勢衆,來嘲諷我的勢單力薄。
他旁邊人力部那位搖了搖頭沒多話。
王佳盯着我,剛下大巴,朝福利院集合地去的路上,她還對我夠親昵,現在她像不認識我似的。
從她表情和眼神裏,我看出來她不出聲不是嫌麻煩,而是看熱鬧。
我無所謂,反正後勤部沒我這號人,就算他以後想在公司給我使絆子,最後也是查無此人。
想象一個場景,你卯足勁想和一個人鬥鬥,後來發現壓根沒這號人,還說不定連她給你的身份都是假的,沒有比這樣的戲弄,更讓人感到窩火的了。
我見他不跟我争鋒了,挑釁地笑了笑,問他:“你怎麽不說話了?剛才不是還挺大聲的嗎?是因為你知道自己錯了嗎?”
他剛要說話,我搶在他前面繼續追問:“還有,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的名字?是因為你為你自己的名字感到羞恥嗎?”
他的表情豐富又生動,氣憤、惱怒、難堪全交雜在一張臉上,太多的表情,同時用在一套五官上,根本放不下,整張臉特局促。
我讓笑容凝固在臉上,一副“你再不說話就輸了”的挨打相,要多欠揍有多欠揍。
良久他站起來,我的視線随着他的起立而升高,我的脖子只微微擡了一下就沒動了,因為他個頭不太高。
我繼續犯賤:“哦,你站起來乾什麽?要我也跟着你站起來嗎?”
“好了!”
王佳終于說話了,她兩邊人都認識,和我雖然只是泛泛地說過兩句話,可按常理,她也該早點做和事佬,有理無理,兩邊勸好。
王佳坐在我背後,可能是給他使了個眼色,他男人會意般坐下了。
我也轉過背,見好就收。
飯吃完,我和栀子把桌上的餐盤放到回收處。
我去上廁所,讓栀子在門口等我。
進了廁所隔間,真巧,隔着一層薄薄的預制門板,我聽見了王佳和人說話的聲音。
她說:“張亮這回算是惹麻煩了。”
另一個和她一起的女人問:“怎麽了?你是說剛才在食堂?”頓了頓,又道,“我也覺得他不該在公共場合那麽說,這種事你心裏清楚就行,攤開來講,讓這兒的其他人聽見了,影響多不好?顯得他多能似的!”
王佳亮了下嗓子,聽起來有點得意,“我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?”
對方好奇了,“怎麽?他那張嘴還惹了其他事?”
“那女人她就不該惹!”王佳聲音亮底牌一樣興奮,“那女人跟周總有關系。”
“那個周總?大周總還是小周總?”
我不知道,他們說的大周總和小周總,哪個是周致衡。如果是大周總,聽起來周致衡好像上了年紀,如果是小周總,我想象不出,是個怎樣的人,能讓周致衡在稱謂上居于人後。
“當然是大呀!”王佳說她沒長個心眼,“小周總大女兒都上高中了,敢把其他女人這麽往明面上帶啊!”
“哦哦哦,不過你怎麽知道?”
王佳音調低了,可預制板太薄,她們好像又在我門口,我把話一字不落地聽全了,她說:“在車上,我坐他們過道旁邊,周總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,我全看見了。”
“什麽時候?!”那女人驚訝地問。
“謝總獻唱的時候。”
“那我沒注意,”那女人說,“謝總唱歌太難聽,我注意力全在他跑的調上,”她注意力已經跑開了,“男人就是不一樣啊,唱那麽難聽,也好意思公開亮嗓,不過有錢有身份就是好,唱完還一車人都跟着捧場。”
她們的對話從一個管理層,換到另一個管理層,或許是廁所适合聊天,她倆聊了好久,才從我門口離開。
我打開門,洗完手看時間,沒注意讓栀子等了我二十分鐘!
我洗了手來不及烘乾,兩手在衣服上蹭蹭了事。
栀子在門口安靜地等到我,一點也沒因過久的等待而不耐煩,她體貼地問我:“是不是肚子不舒服?”
我神神秘秘地笑了下,“不是,是因為我在隔間裏聽見別人讨論我。”
“她們說你什麽了,”她滿臉八卦,半點不像午飯前和我讨論書籍的文藝少女,“你聽見了,教訓她們了嗎?”
我神經兮兮地挑眉,“她們發現了我一個秘密。”
“什麽秘密?”
“她們發現我和她們老板,關系不三不四。”
在她們看來,我和周致衡的關系不就是不三不四麽?在我看來,這段從相遇就莫名其妙,說不出個具體的關系,的确可以用不三不四來形容。
栀子聽後,先是莫名其妙,愣了會兒,笑出聲來,看來她涉獵的範圍不止文學作品,連世俗八卦也獲聞不少。
“那你和她們的老板,真的是不三不四的關系嗎?”
我朝她擠眉弄眼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