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指(1/2)
戒指
進了家,他蹲下幫我換鞋,我緊張地讓他快點,兩人私底下的親密,公然讓阿姨看見讓我感到沒法做人。
他捏着我的腳,我越扭捏,他越來勁。
等他自己也換了鞋,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。
阿姨不在,飯廳的餐桌上放着兩碗馄饨,她又把自己隐藏起來了,每當這時候,她就把空間留給我和周致衡。
碗裏的馄饨大小不一,周致衡問我:“大的是不是你包的。”
我看着出自我手的馄饨,沒下鍋時,挺飽滿一個,那會兒還能看,從鍋裏撈出來了,太緊的肉質讓皮都緊皺了,像縮小版的大腦,讓我想起楊千嬅演的恐怖片《餃子》。
“太可怕了,”我對周致衡說,“跟吃人腦一樣。”
他倒沒介意,舀了一個放嘴裏,吃完說:“你不也挺愛吃豬腦?”
這事是上次我看電視,一部美食紀錄片,上面放到雙椒腦花,我饞了,但周致衡的口味偏清淡,我也覺得這種重口的食物不适合他,就跑出去偷偷找了家店吃。
味道讓我失望,藤椒沒半點麻的感覺,于是我準備買回來自己做。
我把買回來的豬腦放冰箱冷凍室,三分鐘的熱度讓我沒多久就忘了,過兩天阿姨從冰箱裏翻出來,吓了一跳。
我不好意思地跟她解釋,她無語又無奈,只好拿出來提前解凍,晚上再搜教程做給我吃。
那次是我來這個家裏,第一次連吃兩碗飯。
“阿姨和你說了?”我問他。
“不算,”他說,“他就問我你是哪裏人,以後給你做飯,做些适合你口味的,怕你難為情,她做飯你不愛吃也不說。”
“哦。”不過我不清楚我是哪裏人,我的記憶最早只能追溯到那棟鄉間別墅。
又是我小人之心了,老認為自己的一舉一動,都在阿姨的監視之下。
我想我還挺自戀,周致衡真要想監視我,何必勞駕一個上了年紀的保姆?弄幾個保镖成日跟着我,我還能反抗嗎?
晚上,我和他躺在床上,我問他:“你是不是很有錢。”
他直白地盯着我,“你有想要的東西?”
我搖搖頭,“暫時還沒有。”
“暫時還沒有?”他頓了下,“那就是說以後會有了,看來我還不能退休。”
我起身摟住他脖子,輕聲質問他:“你今天回來,不還說你陪我太少嗎?”對于撒嬌,我現在已經很有一套了。
他索性把我抱起來,讓我坐他腿上,叼着我的嘴唇,“那你來公司,當我的秘書,只照顧我一個人,別人你都不用管。”
“那怎麽行?”那不成白日宣淫了?
“那你要我怎麽辦?”他拿我沒辦法了。
“我不知道,”我埋在他的脖子裏,“你在我沒那麽害怕,我這段時間時不時就害怕。”
“怕什麽?”他捧住我的頭,讓我直視他眼睛,透過他的瞳孔,我感到對我無緣由的害怕,他比我更清楚。
那個七竅流血,在瀕死中掙紮的女人,又浮現在我的意識裏,她和我有着極相似的面孔,相似到我仿佛是年輕時的她,而她是多年後會這樣瀕死的我。
她為什麽會如此凄慘、孤獨的死去?為什麽她身邊沒有一個人想挽留她?
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要她了嗎?所有人都放棄她了嗎?
“你不會要我嗎?”我問周致衡。
周致衡說輕笑了下,“只有你才會認為,我會不要你。”
說完,他扣住我的頭,讓這段話以吻來結束。
這次他沒在我醒來之前離開,他一只手橫亘在我的腰際,另一只手穿過我的脖頸繞到胸前。
在這個絕對保護又禁锢的姿|勢裏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慰與滿足。
他睡得很沉,我壓着的半邊身體早已麻木,可我還是沒動,我不願驚醒他,更貪戀這個溫暖的擁抱。
時間要是可以永遠暫停就好了。
臨近中午,周致衡才醒來,我和他面對面,“早上好。”
他把放在我胸前的手收回去,動了動,他手也僵麻了,我趁機起活動身體。
“怎麽醒這麽早?又做噩夢了?”他睡眼惺忪地問我。
“沒有就是睡醒了,看你還在睡,不想吵醒你。”我又問他,“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嗎?”
“你想要我陪你,我就陪你啊。”
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,他對我說,他也想變成我需要的人。
他好像做到了,我現在真越來越需要他。
我第一次跟他提起這件事,“你不是說,你也想變成我需要的人嗎?”
“那你需要我嗎?”他讓我偎在他懷裏,下巴輕輕放我頭上。
我坦誠道:“我當然需要你啊。”
“好,我今天一天都陪着你。”
我揭露他,“你明明今天就不打算去公司的。”
他反駁道:“如果沒有你,我今天肯定在公司。”
他好像真的有很多事,雖然人沒出去,但也要在書房處理一些緊迫的事,我知道是我擾亂了他的計劃,我有點愧疚,可我就是不想讓他,從我的視線裏消失,我怕他離開了,那個痛苦死去的女人,就是我悲涼的下場。
我和他在書房,他對着電腦辦公,我躺在靠窗的沙發上看書。
陽光從我的身上一寸一寸退去,我起身要把沙發旁的立地臺燈打開,周致衡叫住我:“換衣服吧,我們出門。”
“啊?”我戀戀不舍地放下書,書裏很精彩的故事,我才看到三分之二,我打量着出門和剩下的故事,那個更值得讓我花時間。
“放下吧,”周致衡看穿我了想什麽,“這故事最後爛尾了,寫書的伏筆懸疑前面鋪墊太多,後面圓不過來,就把兇手寫成死者的前男友。”
我不信,拿出手機搜這本書的結局,結局果然是這樣,評論區網友罵,前面看得興致勃勃,後面弄個這種結尾糊弄人。
可仔細想想,感情是個多好的借口?一切看似不合情理的東西,套用男女感情上,就變得合情合理了。
我放下手機,把身後的抱枕扔向周致衡,“你煩死了!”
周致衡把枕頭接住,笑道:“你讓我今天陪你,現在又說我煩?”
我沒理他,起身去換衣服。
我走到書房門口了,他對我背影提醒,“穿漂亮點。”
我轉身問他:“不穿漂亮會怎麽樣?”
“你別後悔哦。”他臉上帶點幸災樂禍的表情。
“我才不會。”
打開衣櫃,我随便拿出兩件衣服,我想不出今晚出行穿漂亮點的必要,周致衡跟他家裏,一看就彼此不對付,今晚肯定不是帶我去見他家人,當然,我也不想認識他的家人。
我是一個沒身份的人,周致衡是電視上追捧的那種鑽石王老五。鑽石王老五帶個沒身份的女人回家,那場面,想想都精彩,架上幾臺攝影機直播,就是一出叫好又賣座的肥皂片了。
我換好衣服,手指當梳子用,在頭上耙了兩下,就下樓了。
周致衡已經在樓下等我了,他換了身頗正式的西裝,見我站樓梯上,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會這樣。”
我看他好像頗有目的的一身打扮,愣了會兒,說:“要不我現在就去換?”
“不用了,”他說,“走吧。”
他和我出去的時候,從不叫司機,都是他來開車。
“開車是什麽感覺?”我問他。
“得看什麽時候,”紅燈亮了,他一踩剎車,轉頭望我,“比如現在,我就感覺很不錯。”
“那有不好的時候嗎?”我習慣了他時不時跟我調兩下情。
“如果哪天你離家出走了,我要出去到處找你,這就是不好的時候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我把頭轉向窗外,又覺得自己有那麽點矯情。
我和他的感情在升溫,在變得越來越好,可越是這樣,我越忍不住使小性子。
他興致很好地哄我,右手從方向盤上挪開,握住了我的手。
我沒拒絕他,在綠燈亮起的一顆,掙了出去,讓他專注開車。
“你是什麽時候學會開車的?”我總想趁和他單獨一起的時候,了解他多些。
“十八歲拿的駕照,不過在那之前我就會開車了。”
我補充一句,“還開得很好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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