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其他小说 > 無人區的燈 > 冰淇淋

冰淇淋(1/2)

目录

冰淇淋

頭天失眠,第二天起來,我一圈眼袋微微發青,還帶着點浮腫。

“你昨晚沒睡?”我洗漱完走向飯廳時,周致衡問我。

“半夜醒了一次,被子沒蓋好,就沒怎麽睡着。”

話說完,我意外自己扯謊的熟練度,我本就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嗎?

我的內裏還在糾結,表面卻不露一絲破綻。

周致衡對我的說法無奈,讓我阿姨去幫我找預防感冒的藥。

我假裝找感冒藥,找到後又應付早餐,今早的飯注定讓我食不知味。

周致衡幾次想開口又停下,終于在我喝完杯裏的玉米糊後,對我說:“你要是胃口不好,不用勉強自己吃。”

他的話正如合我意,看來生病也是是件壞事,我可以用“生病”作今天所有反常行為的借口。

我擦了擦嘴,正要起身回到卧室,他又問道:“今天的早餐不合你口味嗎?”

今天的早餐?他不提示我,我連剛才送進嘴的是什麽都不知道。

我轉過身,快速瞥了眼餐桌,煎蛋、培根、肉腸、蘑菇、西蘭花、鷹嘴豆泥,旁邊的小盤子裏還放着把我沒吃的莓果。

早餐的分量不算少,但他從沒要求過我必須吃完。

他為什麽會這樣問?

我說沒有,要是不合口味,我就不會來這裏的三個月了,早餐一頓不落。

聽完我的回答後,他表情像有點失望,我沒搞懂他這點失望是為什麽?僅因為我今早精神恍惚?或者他察覺到了我對另一個男人心猿意馬,因此故意在釋放信號彈,讓我在他戳破一切前,識趣些,坦白從寬?

他沒再說什麽,只讓我回樓上休息。

我躺在床上,越想越不對,反正睡不着,我乾脆下樓,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在和人打電話,聽內容還是跟工作有關。

我對他小聲道:“我想去廚房拿個蘋果。”

他對我點頭笑了笑。

到廚房,我看見阿姨在備中午的飯菜,我問她:“阿姨,今天的早餐是你做的嗎?”

阿姨搖搖頭,手向客廳外虛指了下。

我恍然大悟,原來問題出在這裏。

他一向起得比我早,很多時候我還在睡覺,他已經出門了,今天放下工作,費時費力做頓早飯,而我的回報卻是味同嚼蠟,連這頓飯是誰做的都不知道。

我走到廚房門口瞧,他這通電話冗長而繁瑣,從他回複對方的語氣,能感受到他即将耗盡的耐心。

他原本就是個脾氣不好的人嗎?只是短時間還沒打算對我暴露本性而已?

我轉身向冰箱走去,從裏面拿了幾種水果,想弄個拼盤,拙劣地想挽救下他一早就被我弄得敗壞的心情。

我打開廚刀櫃,從裏面拿出一把水果刀,正要往菜板上切時,阿姨卻被我惹得吓了跳。

她一聲驚呼後,對上我不明所以的眼神。

周致衡進來時,看見的滑稽場景便是阿姨從我手裏奪下了刀。

我望向進來的周致衡,從他眼裏看見的卻是緊張和嚴峻,我搞不明白眼下事情的走向,腦袋在他和阿姨的兩張臉間,左搖搖右晃晃,像個明明做錯了事,卻不知錯在哪裏,且如何補救的孩子。

“你要做什麽?”周致衡慢慢地向我走近,那哄人的語氣,和小心翼翼的步子,像是在勸人別跳樓輕生的說客。

我的心像突然被人捏緊似的痛起來,痛得我難以站立,幾乎蹲下身去。

他趕緊将我抱起,抱出廚房,再上樓,關上卧室門。

他把我輕輕放到床上,一下一下地輕拍我的背,過了好會兒,那陣心痛感退下了,我看着他說:“我錯了。”

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道歉,可看到他如臨大敵的樣子,我又發覺是我導致的這一切,所以我應該道歉。

我摸摸我的頭,卻對我重複了我剛才說的三個字。

“你為什麽要道歉?”我問道,“今天是我不對,我都沒吃出來那是你做的早餐。”

他語調柔和地開導我,“那是因為你生病了,生病的人舌頭嘗不出來味。”

他繼續用誘哄的口吻問我:“剛剛在廚房,為什麽手裏要拿着一把刀?”

我說我就是想彌補下今早的疏忽。

他聽我說完後,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松懈下來,嘴裏念着“還好,還好”。

我見他輕松了,便開玩笑問:“你和阿姨為什麽那麽緊張我?因為我很笨嗎?”

他笑道:“對,你很笨,要是受傷了,傷口會很久都好不了,還會留疤。”

我對他的解釋不置可否,雖然我清楚我目前多大了,但我不會笨到連切個水果都要鬧點血腥事故吧?

他見我不說話了,又問我:“你今天還要出門散步嗎?”

要嗎?我想了想,還是沒給出答複。

他又說:“我今天一天都有空。”

這下我比早上多了點機靈勁,他這是要邀請我出門的意思。

我點了點頭,他問我平常愛往哪兒走。

我告訴他我向來是漫無目的地亂走,走到哪兒算哪兒,走累了就打車回來。

“那我今天就陪你亂走,好嗎?”

“可以啊!”我心裏有了點興奮勁。

“那你先在床上休息,我打個電話給阿姨,中午和晚上的飯都先不用做了。”

我和他躺在床上休息了會兒,便換衣服準備出門。

我問他要開車嗎?他說随我。

我說那就不用了,今天是工作日,在這個人和車同樣擁擠的城市,如果出門的目的只是散步,兩條腿能穿梭的地方,比龐大的四個輪子方便多了。

離開家,我帶他走到最近的公交車站等待。

他疑惑地問我:“你不是要散步嗎?”

我告訴他,家附近的路我走過太多次,已經膩味了,我現在都是先坐一段公共交通,再選擇走路。

他打趣我原來內裏是個不安分的人,他可得好好把我看緊,免得哪天我把他也看膩了,一聲不響地走掉。

說到這裏,他像想起什麽般,一下就閉嘴不說話了。

我心跳快速起來,這是怎麽回事?又是他的試探,在等我把我邂逅李紳的事,主動交待出來?

我忽然後悔今天和他出門,這個城市那麽大,真心想要遇上誰很難,但不想要遇上誰,搞鬼的命運會立馬把你玩弄一番。

我笑了笑,裝出讨好又卑微的語氣,“你在家還說我笨,現在又不覺得我笨了?除了你,誰會要我這個容易受傷的笨人?”

他一只手伸過來摟住我,被我逗笑了,他說沒想到我還挺記仇。

這一路,我一邊想我和李紳的事兒,一邊分出心來和他聊聊笑笑,他擁着我,我們像極了電視劇裏幸福快樂的情侶,實際上我和他都各懷鬼胎。

我腦袋向四周轉了轉,周圍三三倆倆說笑的人群裏,是否也有不少人和我們一樣表裏不一?

我想他們該比我更辛苦勞累,就光周致衡和李紳兩個人,我已覺得心驚肉跳、疲憊不堪,而他們面臨人際關系遠比我複雜。

可他們也比我擁有更多,家庭、學業、工作......那麽多層層交織、密如蛛網的關系網絡,使他們永遠不會被社會遺忘,而我除了牢牢抓住我身邊這個人,別無他法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