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城官吏跪拜迎駕,感念公主大義(1/2)
邊城官吏跪拜迎駕,感念公主大義
第二日清晨,鎮北關的文武官吏在城門前舉行了正式的迎駕大典。
昨夜趙峥便連夜讓人布置了城門前的一片廣場,清掃得纖塵不染,鋪上了紅氈。城樓兩側懸挂着嶄新的旗幡,正中的匾額上寫着“大綏雄關”四個大字,用金粉重新描過,在晨光中熠熠生輝。連護城河上的鐵索橋都重新上了油,鐵鏈烏黑發亮,橋面上的木板換了新的,踩上去穩穩當當。
卯時三刻,鎮北關所有正六品以上官員全部到場。
文官們穿着簇新的官服,武官們甲胄齊全,按品階列成兩行。他們身後是數百名軍士,甲胄鮮明,刀槍锃亮。再往外,是全城自發趕來的百姓,人山人海,從城門一直排到護城河外。他們來得比官吏們還早,許多人天沒亮就站在了那裏,寒風中凍得臉發青,卻沒有人肯走。
沈疏湄從驿館中走出,穿着那身正紅嫁衣,鳳冠上的東珠在日光下光華流轉。她今日格外莊重,妝容一絲不茍,唇上點了胭脂,襯得面色紅潤,鳳眸澄澈。沈疏湘跟在她身後,雙手捧着公主的儀仗——一支白玉如意,象征大綏皇室的最高禮遇。
趙峥迎上前來,單膝跪地:“臣趙峥,率鎮北關全體官吏軍民,恭請公主登臺。”
城門前搭了一座半人高的木臺,臺上設了香案,案上供奉着大綏太祖的牌位。沈疏湄緩步登臺,轉身面向衆人。
臺下,趙峥第一個跪了下去。
他摘下頭盔,放在身側,用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道:“鎮北關守将趙峥,感念大綏嫡長公主沈疏湄,以千金之軀、萬金之體,以身止戰、保全邊城。公主大義,老臣銘感五內,永世不忘!”
他叩首下去,額頭觸地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他身後,所有文武官吏齊齊跪倒,甲胄和官服摩擦的聲響彙成一片洪流。
“臣等感念公主大義,永世不忘!”
數百人的聲音在晨風中回蕩,驚起了城樓上的幾只灰鴿。緊接着,外圍的百姓們也紛紛跪了下去。沒有口令,沒有指揮,從最前排的耄耋老人到最後面的垂髫孩童,從推着獨輪車的商販到背着孩子的婦人,所有人依次跪下,黑壓壓地鋪滿了整片廣場。
風忽然停了一瞬,天地間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
然後,有人哭了。
最先哭的是個老婦人,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顫動,她用袖口捂着臉,肩膀劇烈地聳動,哭出了聲:“公主啊——公主啊——”
那哭聲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所有人情緒的閘門。更多的人開始落淚,壓抑的抽泣聲此起彼伏。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仰着頭問母親:“娘,為什麽要哭啊?”母親将他摟進懷裏,哽咽着說:“因為公主姐姐救了咱們的命,可她以後再也回不了家了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,可他看見母親哭了,也跟着“哇”地哭了出來。
沈疏湄站在臺上,看着腳下黑壓壓跪伏的人群,聽着那此起彼伏的哭聲,鼻頭一酸,眼眶就紅了。她咬了咬唇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将湧上來的淚意逼退。
她不能哭。她今日站在這裏,是大綏的臉面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傳了出去:“諸位,請起。”
沒有人動。
沈疏湄提高了一點聲音:“鎮北關的父老鄉親們,請起來。”
趙峥第一個站起來,紅着眼眶,啞聲道:“公主有令,都起來吧。”
百姓們這才陸陸續續地站起來。許多人站起來的瞬間還在用袖子擦眼睛,可他們的目光始終追着臺上的沈疏湄,那目光裏有感激、有敬重、有不舍、有心疼。
一個抱着嬰孩的年輕婦人跪在離臺子最近的位置,她懷中那個小的孩子還叼着奶嘴,懵懂地睜着圓眼睛東張西望。婦人鼓起勇氣,顫聲開口:“公主……民婦……民婦鬥膽,求公主讓民婦看一眼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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