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家赴宴,兩家長樂話良緣(1/2)
謝家赴宴,兩家長樂話良緣
臘月新年将近,宮中處處張燈結彩,琉璃燈盞挂在廊下檐角,入夜之後點亮,照得整座皇城如夢似幻。風一吹,千百盞燈輕輕搖晃,光影流轉在積雪未消的庭院裏,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。宮人們腳步比平日裏更忙碌,捧着各色年節禮盒來去匆匆,臉上都帶着臘月裏特有的喜慶神色。
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宮中舉辦小年家宴,規模雖不及除夕大典那般隆重,卻也極盡豐盛熱鬧。今年尤為特殊——帝後特意傳旨,特邀重臣阖家入宮赴宴,與皇室共度小年。名單裏首當其沖的便是謝尚書一家。
謝家世代忠良,謝尚書謝崇之官居吏部尚書,為官三十餘載,清正廉明,深得聖心。謝夫人林氏亦是名門之後,溫婉端方,在京城貴婦圈中素有賢名。而他們的獨子謝聿珩,年方十七,便已是京中公認的少年翹楚,品性端方,學識過人,更難得的是那份超乎年齡的沉穩通透,連皇帝都曾當衆贊過此子日後必成大器。
消息傳到謝府時,謝夫人正親自盯着丫鬟們整理赴宴的禮服。她挑了一件石青色的蜀錦袍子給兒子,袍上繡着暗紋竹葉,雅致而不張揚,襯謝聿珩那清隽的眉眼剛剛好。謝聿珩站在銅鏡前由着丫鬟替他系玉帶,面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,眼底卻有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溫和。
謝夫人從鏡中瞥見兒子的神色,打趣道:去宮裏見公主,高興了?
謝聿珩耳根微熱,面上卻不顯,只道:母親說什麽呢。
謝夫人掩唇笑,不再逗他。知子莫若母,她這個兒子從小便與長公主一道長大,青梅竹馬的情分,她看在眼裏,心裏也早就認定了。只是兩個孩子都還年少,有些話不便說得太透,等時機到了自然水到渠成。
入夜時分,謝家馬車緩緩駛入宮門。宮燈夾道,一路照亮前行的路。謝聿珩下了馬車,夜風迎面撲來,帶了些許冬夜的凜冽,他微微眯眼,目光越過層層宮牆,落在了疏湄殿的方向。殿中燈火通明,琉璃窗上映着暖融融的光,他知道她此刻應該正在梳妝,不知今日穿了什麽顏色的衣裳。
夜宮燈火璀璨,琉璃映燈,星河落殿。小年家宴設在太和殿,殿中金碧輝煌,數十盞巨大的宮燈将殿內照得亮如白晝。滿堂權貴衣冠楚楚,文臣武将各帶家眷,按品級依次落座。宴席之上山珍海錯,瓊漿玉液,歌舞升平,一派盛世氣象。
沈疏湄坐在皇後身側,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錦緞宮裝,領口和袖口綴着細細的銀線繡花,腰間系一條月白絲縧,整個人像是初春第一朵迎春花,清麗又柔和。她端着茶盞慢慢啜飲,目光卻隔着大半個殿宇,悄悄地、偷偷地,往謝家那一桌瞥了一眼。
正撞上謝聿珩的目光。
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見了她,隔着觥籌交錯的人影,隔着袅袅升騰的菜肴熱氣,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輕輕碰了一下。沈疏湄猛地收回目光,耳尖唰地就紅了,假裝低頭喝茶,茶盞擋住了大半張臉。謝聿珩嘴角微彎,也垂下眼簾,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轉着面前的酒盞。
宴席正酣,歌舞升平,殿中絲竹聲不絕于耳。帝後端坐主位,溫和觀宴,不時與身邊的重臣閑聊幾句,氣氛融洽歡喜。酒過三巡,皇帝與皇後交換了一個眼神,旋即屏退了殿中大半宮人,只留了幾個心腹伺候。
蕭皇後溫婉一笑,目光落在謝尚書夫婦身上,語氣親和:謝尚書、謝夫人,今日難得入宮,聖上與吾有些體己話想與你們單獨說說。聿珩這孩子也留下吧。
殿內其餘賓客見狀,識趣地紛紛起身告退,偌大的殿中很快便只剩下帝後、謝家三口,以及太後與沈疏湄。沈疏湄本也要跟着退出去,卻被太後輕輕拉住了手腕,祖孫倆便也留了下來。
殿內屏退宮人後,安靜了許多,只剩炭火與燭火輕聲呢喃。皇後笑意溫婉,開門見山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:聿珩這孩子,品性、氣度、學識、心性,皆是京中頂尖。多年伴疏湄長大,護她、容她、懂她,本宮與聖上,皆是看在眼裏,記在心裏。
謝夫人溫婉淺笑,起身行了一禮:娘娘謬贊了,是犬子有幸,得公主垂青相伴,這孩子的福分。
皇帝颔首,語氣鄭重溫和,目光在謝聿珩與沈疏湄之間來回落了一瞬:兩家世代忠良、詩書傳家,兒女自幼青梅竹馬、情分深厚,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。朕與皇後商議良久——待來年疏湄及笄、聿珩年歲再長,朕便賜婚,成全這樁天作良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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