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其他小说 > 疏湄遠渡 > 秋獵随行,少年護她平安

秋獵随行,少年護她平安(1/2)

目录

秋獵随行,少年護她平安

時序入秋,天高氣爽,皇城內外一片金黃璀璨之色。禦苑中的銀杏樹葉子落了大半,鋪就滿地碎金,風一吹,便卷起層層疊疊的金色波浪,簌簌有聲。晨起時,天邊泛起魚肚白,幾縷霞光穿透雲層,将整座皇城鍍上一層溫潤的暖色。就在這樣的好天氣裏,皇家圍場秋獵大典如期而至。

這是綏朝每年最為隆重的盛事之一。早在半月之前,尚宮局便已忙碌起來,清點圍場、修繕行帳、備辦箭矢馬匹,一切按祖制章程妥帖辦理。秋獵既是為了演練騎射、振作武備,也是皇室與世家聯絡情誼的契機。朝中六部各司其職,禮部拟定儀程,兵部選派護衛,太仆寺調撥良駒,所有事務皆有專人督辦,不容絲毫差池。

到了啓程這日,天還未亮透,宮門便已大開。皇室宗親、世家勳貴盡數随行,綿延的車馬隊伍自宮門魚貫而出,浩浩蕩蕩駛出京城,奔赴郊外百裏之遙的皇家圍場。前後儀仗綿延數裏之遠,旌旗招展,甲胄鮮明,車辚辚馬蕭蕭,塵埃揚起遮蔽了半邊天日。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,孩童趴在牆頭指指點點,街市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,議論聲嗡嗡不絕。

沈疏湄坐在自己的車辇之中,透過半卷的車簾望着外面不斷後退的街景,眸中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期待。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騎裝,不同于平日繁複華貴的宮裝,這套騎裝裁剪貼身,袖口束緊,便于活動。衣料是秋香色的厚緞,襟口袖緣鑲着窄窄的玄色滾邊,腰間系一條細牛皮鞶帶,挂着一枚小巧的玉佩。一頭烏黑長發高高束起,用一根白玉簪固定,再無多餘釵環珠翠。少了幾分公主慣常的溫婉嬌柔,多了飒爽意氣與勃勃英氣。她側頭看向車窗外的藍天白雲,唇邊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。

車辇行了大半日,午後時分終于抵達圍場。皇家圍場占地極廣,三面環山,一面臨水,地勢起伏有致。放眼望去,草木已然泛黃,遠處林莽蒼蒼,近處灌木叢生。山林深處偶有鳥雀驚飛,顯然獵物潛藏其間,靜待圍獵的號角吹響。行帳早已搭好,成片的帳幕依山勢排列,正中是皇帝的禦帳,黃綢覆頂,金飾雕琢,莊嚴華貴。兩側依次是皇後、太後的帳幕,再往外便是宗親貴胄、文武重臣的歇息之處,層層疊疊,井然有序。

一衆世家少年早就按捺不住,剛安頓好行裝,便紛紛跨上駿馬,策馬在圍場外圍跑了幾圈,比拼騎射技藝。馬蹄聲急如驟雨,箭矢破空嗖嗖作響,喝彩聲此起彼伏,少年人意氣風發,青春的熱力在秋日的曠野間肆意揮灑。

沈疏湄站在禦帳前,遠遠望見那些少年策馬揚鞭的英姿,心中更是按捺不住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片刻,很快便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謝聿珩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,身形挺拔如松,一手執缰,一手持弓,肩背舒展,動作乾淨利落。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窄袖錦袍,腰間佩玉,發冠整肅,通身氣度清貴從容,在一衆世家子弟中尤為醒目。沈疏湄遠遠望着他拉弓搭箭的模樣,心頭微微泛起一絲甜意。

她轉頭看向禦帳,皇後正在裏面與幾位诰命夫人說話。沈疏湄提起裙擺快步走了進去,笑盈盈地湊到皇後身邊,輕聲央求道:母後,我想跟着他們一起進林子裏去。

皇後聞言,眉頭立刻蹙了起來。她保養得宜的面容上浮現出明顯的憂色,伸手握住沈疏湄的手腕,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:圍場兇險,林間野獸衆多,你一個姑娘家,怎能深入其中?萬一沖撞了猛獸,或是迷失了方向,那可如何是好?母後是斷然不能讓你去的。

沈疏湄輕輕晃了晃皇後的手臂,語氣放得更軟了:母後,我騎馬騎得很好,箭術也練了這麽些年,雖說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,但自保總是沒有問題的。而且父皇點了謝聿珩随行護衛,他騎射功夫您是知道的,有他在我身旁,必不會出什麽差錯。母後,求求您了,我就去外圍轉轉,絕不往密林深處跑。

皇後看着女兒亮晶晶的眼眸,那裏面滿是對廣闊天地的向往,拒絕的話到了嘴邊,怎麽也不忍心說出口。她猶豫片刻,嘆了口氣,輕輕拍了拍沈疏湄的手背:你且等等,待我去問問你父皇的意思。

皇後起身去了禦帳,與皇帝低聲商議了一陣。皇帝正與幾位大臣說話,聽了皇後的擔憂,擡眸往帳外看了一眼,正好看見沈疏湄站在不遠處,仰着小臉巴巴地望着這邊。皇帝忍不住笑了,捋了捋須髯,對皇後道:湄湄自幼習武騎射,身子骨結實,不是那等嬌弱無力的閨閣女子。再說聿珩那孩子穩重周全,有他看着,朕也放心。便讓她去吧,總拘在宮裏,反倒悶壞了。

皇後見皇帝已經松口,雖仍有些不放心,卻也不好再阻攔,只得再三囑咐:去了林間務必小心,莫要争強好勝,遇到野獸遠遠避開便是。她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謝聿珩,鄭重叮囑道:聿珩,湄湄便交給你了,你務必寸步不離地看護好她。若有閃失,本宮唯你是問。

謝聿珩躬身行禮,神色鄭重:娘娘放心,聿珩必當竭盡全力護衛公主周全。

沈疏湄得了許可,歡喜得幾乎跳起來,快步跑向馬廄。宮人已經備好了她的坐騎,一匹通體雪白的母馬,性子溫馴,腳力卻不弱。沈疏湄利落地翻身上馬,雙手握住缰繩,微微俯身貼了貼馬頸,那馬兒打了個響鼻,四蹄輕輕踏動,顯是感受到了主人的雀躍心情。她雙腳輕輕一夾馬腹,正準備策馬向前奔出,手腕忽然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拉住了。

沈疏湄回頭,便見謝聿珩騎馬并行在她左側,與她不過一臂之遙。他面色認真,眸底有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穩與持重,聲音壓得低低的:不可跑太遠。你看那邊的林子,灌木太過茂密,一旦深入便容易迷失方向。秋日草木枯黃,地上的路徑被落葉掩蓋,若不熟悉地形,極易走岔。若是想要狩獵過瘾,我陪你在外圍活動,外圍地勢開闊,獵物也不少,足夠盡興的。

沈疏湄看着他面上那副如臨大敵的神情,忍不住噗嗤一笑。她彎着眉眼,語氣輕快地應道:知曉啦,都聽你的便是。你莫要板着面孔,今日是出來散心游獵的,又不是上朝議事,放松些才好。

謝聿珩被她這麽一說,面上的緊繃之色微微松弛了一些,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淺淺弧度。他松開她的手腕,重新執好缰繩,驅馬稍稍靠近她半步,将她護在內側,兩人并肩策馬,緩緩往林間行去。

秋日的林間別有景致。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落下來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。枯葉厚厚的鋪了一地,馬蹄踏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。空氣裏彌漫着草木凋零時特有的清冽氣息,夾雜着泥土和松脂的味道。偶爾有松鼠從枝頭蹿過,蓬松的大尾巴一閃便消失在樹乾之後。遠處隐隐傳來箭矢破空之聲,間或有喝彩聲響起,想來已有世家子弟獵到了不錯的獵物。

沈疏湄騎在馬背上,興致盎然,時不時張弓搭箭向着樹梢的飛鳥射去。她臂力雖不如男子,但勝在姿态端正、目力精準,幾箭出去倒也射落了兩三只山雀。每次箭矢命中,她便忍不住回頭朝謝聿珩揚了揚下巴,眉眼間帶着小小的得意。謝聿珩便微微颔首,唇邊笑意更深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左右。

行了一段路程,林間的灌木愈發茂密起來,兩側的枝條不時擦過馬身。沈疏湄正專注地搜尋着前方的獵物,忽然間,左側的灌木叢猛地一陣劇烈搖晃。一道棕黃色的影子猛地從中竄出,速度快如閃電,直奔沈疏湄馬匹的方向而來。那是一頭受了驚的幼鹿,雙眼中滿是驚恐,四蹄慌亂地踩着地面,橫沖直撞地闖了出來。

沈疏湄的坐騎驟然受驚,那匹一向溫馴的白馬前蹄猛地高高揚起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整個馬身幾乎直立起來。沈疏湄猝不及防,身子猛地向後一仰,重心瞬間偏移,手指抓不住缰繩,整個人眼看着就要從馬背上墜落下去。她驚呼出聲,心口猛地一縮,那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,耳邊風聲呼嘯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身影迅疾如電地靠了過來。謝聿珩幾乎是瞬間驅馬貼近,左手猛地探出,穩穩地扶住她向後仰倒的腰肢,掌心隔着衣料傳來堅實而溫熱的力量,将她整個人牢牢地固定在馬背上。與此同時,他右手攥住她的馬缰用力往下一扯,口中發出低沉而平緩的安撫聲,那聲音不急不躁,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定人心的力量。受驚的馬匹在他的牽引下漸漸平靜下來,前蹄落下,粗重地噴了幾口鼻息,腳步慢慢穩住了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