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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書赴廣陵,餘生皆為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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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二人兩情相悅,心意相通,我們做父母的,哪裏有不答應的道理。只望陛下日後,能待她如初,護她周全,我們蘇家,便也安心了。”

“多謝師傅!多謝師娘!”蕭璟淵大喜過望,再次躬身謝過,轉身就對着門外的張嶺揚聲道,“張嶺!即刻安排快馬返京,将朕早已拟好的冊封诏書,呈遞皇後娘娘,請皇後昭告天下!”

“屬下遵旨!”張嶺立刻躬身應下,轉身就往外跑,片刻也不敢耽擱。

張嶺帶着聖谕離開後,蘇府裏的氣氛也徹底松快下來。中午的家宴設在後花園的水榭裏,沒有其他人,只有蘇忘機一家。蕭璟淵徹底卸了帝王的架子,就像當年拜師學藝的時候一樣,恭恭敬敬地給蘇忘機斟酒,陪着他說南疆的軍務,說朝堂的新政,半點不端着。

酒過三巡,蕭璟淵喝得臉頰微紅,看着坐在對面,正被蘇母夾菜的蘇驚鴻,笑着跟蘇母告狀:“師娘,您可得管管驚鴻。這一路南下,她天天挑逗我,把我逼的手忙腳亂的,還總欺負我劍法不如她,您可得替我做主。”

話還沒說完,蘇驚鴻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,猛地放下筷子,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,又氣又羞,壓低了聲音罵道:“蕭璟淵!你胡說八道什麽!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!”

蕭璟淵被她捂着嘴,嗚嗚地說不出話,眼睛卻彎成了月牙,滿眼都是笑意。

蘇忘機佯怒地拍了下桌子,板着臉道:“驚鴻!不得對陛下無禮!”

蘇驚鴻松開手,狠狠白了蕭璟淵一眼,對着蘇忘機哼了一聲,半點沒怕,道:“爹,您不用給他面子,他就是欠收拾,天天就知道胡說八道。”說着,還伸手在桌子底下,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。

蕭璟淵倒吸一口涼氣,卻笑得更歡了。

蘇母和蘇忘機看着二人打情罵俏,相視一笑,眼裏滿是欣慰。他們懸了一年多的心,終于落了地。自家女兒驕縱了一輩子,終究是找着了能容着她、寵着她、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了,往後,再也不用他們操心了。

午後,秋陽正好,金輝灑在将軍府的演武場上,青石板被曬得暖融融的,兵器架上的十八般兵器擦得锃亮,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
蘇驚鴻走到進前,望着這片熟悉的演武場,眼尾微揚,從兵器架上挑了柄長劍随手扔給蕭璟淵,笑意裏帶着幾分塵埃落定的清明:“還記得這兒嗎?當年你我初次交手的地方。如今再站回這裏,那便再比一場,如何?”

蕭璟淵笑着接住劍,挽了個劍花,道:“定不讓蘇女俠失望。”

話音落,二人同時拔劍相向,金鐵交鳴的清越聲響徹演武場,劍影翻飛,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在秋陽裏交錯。蕭璟淵的驚塵劍法早已練得爐火純青,沉穩有度,可依舊抵不過蘇驚鴻的流雲劍,淩厲靈動,避實擊虛,不過三十餘招,就被打的節節敗退。

蘇驚鴻收劍入鞘,叉着腰站在他面前,笑得眉眼彎彎,故意氣他:“蕭璟淵,我都讓着你了,你怎麽還是打不過我?”

蕭璟淵收起劍,也不惱,笑着湊上前,從正面輕輕環住她的腰,目光帶着幾分溫軟的笑意,聲音軟乎乎的:“那還請蘇師傅,再教教我?不然,這輩子都贏不了你了。”

蘇驚鴻被他抱着,耳尖微紅,卻還是掙開他,重新拿起劍,站到他身後,握着他的手,一招一式地教他拆解流雲劍的招式。指尖相觸,呼吸交纏,他的後背貼着她的前胸,感受着身後人的溫度,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當年。

那年暮春,也是這樣的陽光,她站在他身後,罵他笨,罵他連劍都握不穩,卻還是耐着性子,一遍遍教他拆招,看着他手忙腳亂,笨手笨腳地跟着學,眼底卻藏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。

時光兜兜轉轉,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。陽光灑在二人身上,溫柔得像水,愛意在眉眼間流轉,藏都藏不住。

他們在揚州待了五天。這五天裏,蕭璟淵陪着蘇驚鴻逛遍了揚州城,去了秦淮河畔的畫舫,去了他們當年住過的宅院,去了第一次相遇的茶樓,把當年的遺憾,一點點都補了回來。

幾天後的傍晚,迎親的隊伍順着京杭大運河,抵達了揚州碼頭。二十艘大船載着滿滿的紅妝儀仗,內務府總管親自帶隊,連夜到将軍府複命。

十月初六,大吉。

天剛蒙蒙亮,蘇府就已經忙開了。蕭璟淵按着民間婚嫁的規矩,親自帶着迎親隊伍,登門求親,三書六禮,樣樣齊全,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、親迎,一步都沒少,給足了蘇家體面,也給足了蘇驚鴻風光。

閨房裏,蘇母含淚給蘇驚鴻穿上大紅的嫁衣,戴上赤金鑲紅寶的鳳冠,替她蓋上紅蓋頭,哽咽着叮囑:“鴻兒,往後入了宮,要收斂些性子,好好和陛下過日子,和皇後娘娘、各宮娘娘和睦相處,別再像在家裏一樣,任性耍脾氣,知道嗎?”

蘇驚鴻隔着紅蓋頭,伸手抱住母親,聲音帶着哭腔,卻依舊堅定:“娘,您放心,女兒知道。您和爹也要好好保重身體,女兒會常回來看你們的。”

吉時到,青禾扶着她,踩着紅毯,一步步走出府門,坐上了大紅花轎。蕭璟淵親自迎親,迎親隊伍從将軍府一路到碼頭,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揚州城的百姓擠在街道兩旁,看着這場盛大的皇家迎親,紛紛拍手道賀,都說蘇大小姐好福氣,得陛下這般真心相待。

花轎擡上了特制的龍舟,蕭璟淵一身大紅喜服,立于船頭,目光牢牢鎖着轎簾,半步都不肯離開。龍舟順着京杭大運河一路北上,這一次,再也不似南下時的低調。

沿途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旌旗招展,數十艘大船連成一線,十裏紅妝順着運河鋪展開來,浩浩蕩蕩,煊赫無比。沿途的州府官員,個個身着官服,帶着屬官,在碼頭跪迎聖駕,山呼萬歲,聲勢浩大。蕭璟淵憑欄而立,牽着蘇驚鴻的手,望着岸邊的人,他用行動,向全天下宣告,蘇驚鴻是他的人,是他此生要護着的姑娘。

龍舟一路北上,水路平穩,風平浪靜。十月廿六的傍晚,夕陽染紅了半邊天,龍舟穩穩停靠在了京城通州碼頭。

碼頭上早已站滿了人,以皇後楚明嫣為首,內閣四位閣老、六部尚書、都察院、大理寺的一衆官員,還有宗室親王、王妃,都候在碼頭上接駕。銮駕早已備好,儀仗齊全,靜候聖駕與靖妃娘娘。

蕭璟淵先一步下了龍舟,轉身親自扶着蘇驚鴻走下船板。楚明嫣一身石青色常服,帶着笑意迎上前,道:“陛下,靖妃妹妹,一路舟車勞頓,辛苦了。”

蘇驚鴻連忙松開蕭璟淵的手,對着楚明嫣斂衽屈膝,規規矩矩地行了福禮,道:“勞煩皇後娘娘親自相迎,驚鴻愧不敢當。”

“都是自家人,妹妹不必多禮。”楚明嫣連忙伸手扶起她,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,“一路風塵仆仆,快随我回宮歇息吧,宮裏都已經安排妥當了。”

銮駕一路回宮,徑直往靖寧宮而去。此時的靖寧宮早已按着皇後的吩咐,重新布置妥當了。

安頓下來後,楚明嫣對着二人說道:“後日的大婚典禮,禮部的官員已經核對了三遍儀制,所有的流程都安排妥當了,不會出什麽亂子的。你們只管安心歇着,等着後日的吉時就好。”

蕭璟淵握着楚明嫣的手,眼底滿是感激與依賴:“姐姐,辛苦你了。這一路,宮裏朝堂,都靠你撐着,沒有你,我真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。”

“跟我還客氣什麽。”楚明嫣笑着搖了搖頭,嗔了他一眼,“你們平安回來,能順順利利辦了大婚,我就放心了。”

又坐了一刻鐘,細細說了後日大婚的細節,楚明嫣便起身告辭,說不打擾他們歇息,明日還要早起忙典禮。蕭璟淵和蘇驚鴻起身,一直送到靖寧宮的宮門口,看着楚明嫣的銮駕走遠了,才轉身回了寝殿。

剛進寝殿,蕭璟淵就反手關上了殿門,俯身一把将蘇驚鴻打橫抱了起來,大步朝着內室的床榻走去。

蘇驚鴻驚呼一聲,臉頰瞬間紅透了,又氣又羞,擡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,罵道:“蕭璟淵!你乾什麽!你答應過的,大婚之前不碰我的!你想說話不算數?”

蕭璟淵低頭,看着她泛紅的臉頰,眼底滿是壞笑,腳步不停,一直走到鋪着大紅錦被的床榻邊,才輕輕将她放了下來,俯身覆了上去,一手撐在她身側,一手輕輕撫過她的鬓邊碎發,在她耳邊低聲道:“我是答應過啊,可我沒說,不能先嘗點甜頭啊。”

話音落,他便低頭吻住了她的唇。溫柔又纏綿,從唇角輾轉到下颌,再到泛紅的耳尖,吻得她渾身發軟,呼吸都亂了。

蘇驚鴻起初還想把他推開,可後來漸漸卸了力氣,伸手環住他的脖子,閉上眼,毫無保留地回應着他。他随手拉過帳幔輕掩,擋了外頭的微光。

二人便在錦帳裏嬉笑打鬧,他故意撓她的癢,惹得她笑個不停,又氣又嬌地罵他無賴,他就笑着低頭吻她的唇角,纏纏綿綿鬧了大半夜,自始至終守着大婚的承諾,沒有突破最後的底線。

直到月色漫過窗棂,二人才相擁着,在大紅的錦被裏沉沉睡去。

窗外的月色漸漸淡了,東方的天際,朝陽即将破曉。

後日,就是他們的大婚之日。

畫舫燈影的一眼淪陷,校場争鋒的心意暗生,塞北長風的千裏相随,宮闕并肩的此生相守。

從相識到相愛,他們鬧過別扭,有過溫柔,他終究是要牽着他的紅衣姑娘,走進這場盛大的婚約裏。

不管将來走到哪裏,遇上什麽樣的境遇,只要還活着,他都會守着她,一生不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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