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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戰朱雀街,血濺帝王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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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死了!不知是誰驚叫出聲。”

喊聲一起,全場大亂。

王離得手,立刻轉身突圍。楚家死士齊聲嘶吼,義無反顧發起自殺式沖鋒,用身體擋住所有追兵,為王離鋪出一條血路。三十名死士,無一人後退,盡數倒在亂軍之中,只為保他一人脫身。

亂戰之中,李德全身中兩刀,依舊拼死殺出一條血路,遠遠就看到楚家的隊伍,邊跑邊喊:“救殿下!快救殿下!”

楚铮早就得到女兒消息,正帶着楚家精銳,直沖朱雀大街。鐵甲铿锵,雨聲震天,途中恰逢渾身浴血的王離,楚铮當即将其收編入隊,讓他更換衣甲,王離瞬間從刺殺者搖身變為平叛者。然後會同巡防禁軍,迅速将混戰三方團團合圍。

楚铮來到現場,一眼看見蕭璟策屍身,再看渾身浴血、只剩兩三人人的蕭璟淵,又看齊王人馬建制完整,當即厲聲大喝:“大膽蕭璟珩,勾結亂黨,截殺皇子,弑害晉王,罪證确鑿!衆将士聽令,将一衆亂黨盡數拿下,如有反抗者,格殺勿論!”

禁軍一擁而上。

蕭璟珩臉色慘白,嘶吼辯解:“不是我做的!我收到消息!我是來平亂的!”

可滿地屍首、三方混戰、晉王慘死,鐵證如山,無人信他。親兵瞬間被擊潰,蕭璟珩也被鐵鏈鎖身,身陷囹圄。

冷雨未停,朱雀大街血流漂杵,觸目驚心。

養心殿內,藥氣更濃了。

蕭衍正閉着眼養神,聽到外面嘈雜的動靜,還有魏謹慌慌張張跑進來的聲音,猛地睜開眼,厲聲問道:“出什麽事了?!”

魏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都在抖:“陛下!出大事了!晉王殿下和齊王殿下,在朱雀大街帶兵截殺四皇子殿下!雙方厮殺,晉王殿下當場身死!齊王殿下被鎮國将軍拿下,押進宮來了!四皇子殿下身受重傷,也在殿外候着!”

“你說什麽?!”

蕭衍猛地坐起身,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,天旋地轉,胸口一陣劇痛,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,染紅了身前的明黃錦被。

“陛下!”魏謹吓得魂飛魄散,連忙撲上去扶住他,高聲喊太醫。

“滾!”蕭衍一把推開他,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,渾身都在抖。手足相殘!他防了一輩子,終究還是沒有防住!

巨大的悲痛與絕望淹沒了他,他的身體瞬間垮了下去,靠在引枕上大口喘氣,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。

太醫匆匆趕來,手忙腳亂施針喂藥,好不容易才穩住了他的氣息。

不到兩月,太子被廢,晉王慘死,齊王被擒,最有勢力的三個兒子一夕傾覆。而最不起眼的蕭璟淵,卻毫發無傷。

他心裏明鏡一般——這不是巧合,是有人布下的局,是蕭璟淵借楚家之力,掃清儲路。

現在他病痛纏身,威懾力大幅降低,他不敢言,更不能言。他不确定他在問出緣由後自己會不會有事。

楚铮重兵在外,禁軍在握,若逆楚家之意,下一個死的便是他自己。

蕭衍攥緊拳,滿心不甘,終化為一聲長嘆。

片刻後,楚铮一身戎裝,帶蕭璟淵入內,押着披枷的蕭璟珩,擡着晉王屍身,一同觐見。

“陛下!”楚铮單膝跪地,聲如洪鐘,“齊王蕭璟珩謀逆作亂,趁亂弑兄,截殺皇子,鐵證如山,請陛下嚴懲!”

蕭璟珩痛哭喊冤:“父皇,兒臣沒有,是楚铮,他冤枉我!”

“混賬!”他厲聲斥道,“你既然得了消息,為何不報?反而尾随其後,其心可誅。朕削去你齊王爵位,廢為庶人,永世流放南疆,無诏不得歸京!”

他要保下蕭璟珩一命。

蕭衍閉了閉眼,再睜眼只剩疲憊。他不願再殺老三,這是他最後的一絲血脈親情。哪怕廢黜流放,也要留他一命。

楚铮目光一凜,并未言語,目的已達,不必趕盡殺絕。

蕭衍看向楚铮,語氣無力:“鎮國将軍平叛有功,賞黃金千兩,錦緞百匹。”

蕭璟珩拼命磕頭喊冤,可蕭衍再也沒看他一眼,揮揮手讓禁軍把他拖了出去。

殿內終于恢複了安靜。蕭衍看向跪在地上的蕭璟淵,看着他左臂滲血的繃帶,蒼白卻依舊沉穩的臉,心裏五味雜陳。他本來想試探這個兒子,可現在,發生了這樣的事,他什麽都不想問了。

他長長嘆了口氣,擺了擺手,聲音裏滿是疲憊:“老四,你也起來吧。你受了傷,先回去養傷吧。有什麽事,等傷好了再說。”

“父皇。”蕭璟淵擡起頭,眼底滿是痛惜,“兒臣請父皇,切莫動怒,保重龍體。”

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蕭衍揮了揮手,閉上了眼,不願再多說。

蕭璟淵重重叩了個頭,躬身退了出去。走出養心殿,看着外面依舊淅淅瀝瀝的寒雨,他長長地嘆了口氣。一夜之間,二哥身死,三哥被廢,手足相殘,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。

四皇子府,暖閣。

蕭璟淵一身濕衣,滿身傷痕,剛踏入內院,楚明嫣就沖了過來,伸手撫上他染血的臉頰,眼淚瞬間落下,聲音哽咽:“璟淵……怎麽傷成這樣……疼不疼……”

她一向冷靜從容,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,滿心都是後怕與心疼。

蕭璟淵連忙握住她的手,強撐着笑意,輕聲安慰:“姐姐,我沒事,都是皮外傷,不疼的。你別哭,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?”

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淚,一遍遍安撫,直到楚明嫣哭聲漸停。

衆人退下後,暖閣裏只剩兩人。蕭璟淵坐在榻邊,望着跳動的燭火,神色黯然,眼底滿是疲憊與悲涼:“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他們,可二哥死了,三哥流放,血親兄弟,竟落得如此下場……這皇權,真的太冷了,冷得沒有半分人性。”

楚明嫣坐在他身邊,輕輕抱住他,将他的頭靠在自己肩頭,聲音溫柔卻堅定:“我知道你難受,我都知道。不是你要做,是他們逼你的。身在天家,身不由己,你不還手,死的就是你,就是我,就是瑾瑜。”

她頓了頓,知道有些事瞞不住,不如坦誠相告:“還有一件事,我必須告訴你,這件事是我安排的,只是…晉王…是個意外。”

蕭璟淵身子一震,緩緩擡起頭,看着她的眼睛,沒有憤怒,沒有責怪,只有一聲悵然輕嘆:“我早該想到的,王離怎麽會出現在現場。”

他不怪她,也沒怪王離。

蕭璟策要殺他,王離要報家仇,而楚明嫣,是為了保他活命。

錯的不是他們,是這吃人的皇權,是這身不由己的命運。

蕭璟淵重新靠回她肩頭,閉上眼,聲音輕得像雨絲:“姐姐,我不怪你。只是……以後別再這樣做了,我不想你為了我,髒污了你一身清白。”

楚明嫣抱緊他,眼底一片堅定。

她不會讓他再涉險,更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。

寒雨還在窗外下着,暖閣之內,燭火溫柔。

太子圈禁,晉王身死,齊王發配,弟弟們還小,所有的障礙都已掃清。父皇病重,儲君之位,非他莫屬。

很快,他就能坐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,號令天下,動用整個大靖的力量,翻遍天涯海角,也要找到蘇驚鴻。

他的驚鴻,他一定要找回來。

第二日清晨,雨停了,天放晴了。

朝陽透過窗棂灑進暖閣,蕭璟淵剛換好藥,院外的護衛就進來禀報,說兩個黑衣漢子,說有要事求見殿下,還說有信物呈上。

蕭璟淵愣了一下,瞬間想起了昨夜拼死保護他的那十餘道黑影,立刻道: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
很快,兩個渾身帶傷的漢子大步走了進來,單膝跪地躬身行禮,為首的大漢從懷裏拿出一枚白玉扳指,雙手奉上,沉聲道:“殿下,屬下等奉蘇将軍之命,一路暗中保護殿下。昨夜事出緊急,我等并未提前察覺異常,讓殿下涉險,還望殿下恕罪。”

蕭璟淵拿起那枚扳指,指尖微微一顫。這扳指是他當初親自選的,作為拜師禮之一送給蘇忘機的。看到這扳指他才知道,原來昨夜拼死保護他的,竟然是蘇忘機派來的人。

他連忙上前扶起三人,沉聲道:“兩位快快請起。昨夜多謝諸位拼死相救,大恩不言謝,蕭璟淵沒齒難忘。也替我謝過師傅,這份情,我銘記于心。”

為首的大漢躬身道:“殿下客氣了。将軍吩咐過,務必護殿下周全。屬下如今身份暴露,留在這裏恐将給将軍帶來麻煩,今日特來向殿下辭行,即刻返回揚州。”

蕭璟淵點了點頭,讓人取來重金賞賜兩人,又安排了車馬,送他們平安離京。

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,蕭璟淵站在院門口,手裏緊緊攥着那枚扳指,擡頭望向南方揚州的方向。心底默念:“師傅放心,我一定會把驚鴻完整的帶回揚州。”

朝陽升得越來越高,金色的光灑滿了整個四皇子邸,也照亮了少年眼底,勢在必得的光亮。

京城的風雨,終是落定了。大靖的天,也要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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