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戰朱雀街,血濺帝王城(1/2)
夜戰朱雀街,血濺帝王城
夜戰朱雀街,血濺帝王城
靖和十六年,深秋十月。
連綿寒雨連下三日,澆透了整座京城。紫禁城的琉璃瓦浸着冷意,朱紅宮牆根爬滿暗綠苔藓,風卷着雨絲刮過宮道,刺骨的寒,像極了此刻朝堂風雨欲來的壓抑。
太和殿朝會已停了七日。自太子蕭璟修被廢圈禁,皇帝蕭衍便一病不起,入了十月,病情愈發沉重,連起身都難,整日躺在養心殿,湯藥不斷卻不見起色,唯有咳疾一日重過一日。
朝堂事務全壓在內閣老臣肩上,太子之位空懸,晉王蕭璟策與齊王蕭璟珩鬥得水火不容,整個京城人人自危,連街上行人都步履匆匆,不敢多言半句朝堂事。
養心殿內,藥氣彌漫。蕭衍靠在引枕上,蠟黃的臉上帶着病中潮紅,剛咳過的帕子上沾着血絲。他揮退了所有宮人,只留心腹魏謹在側,渾濁的眼望着帳頂,滿是複雜。
六個兒子,老大廢了,老二蕭璟策手握京畿衛所部分兵權,性子暴戾驕橫;老三蕭璟珩看着閑散,實則心思深沉,太子倒臺他是最大受益者,晉封齊王手握三司之權。唯有老四蕭璟淵,意氣用事,素來沒什麽野心,也是唯一一個敢冒死為廢太子求情,還留着手足情分的。
病中多思,他動了試探這個兒子的心思,也想看看,這個最不起眼的老四,到底有沒奪嫡的心思。
“魏謹,”他聲音沙啞,“傳朕口谕,召四皇子,即刻進宮見駕。”
魏謹躬身應下,立刻遣小太監往四皇子邸傳旨。
四皇子邸,內院暖閣。
窗外寒雨敲着窗棂,地龍燒得暖融融的。蕭璟淵正坐在桌前擦拭長槍,槍身锃亮,泛着冷光。太子被廢後,他任宗人府理事,日日裝瘋賣傻出錯,把自己塑造成爛泥扶不上牆的纨绔,讓晉、齊二王放下戒心,私下卻從未放下武藝打磨,也從未停下對朝局的觀察。
楚明嫣坐在窗邊,給瑾瑜縫着冬日棉袍,擡眼看向他,輕聲道:“還在想太子的事?我們布的局雖成了,可後續的尾巴,總要處理乾淨。”
蕭璟淵放下擦槍布,走到她身邊坐下,握住她微涼的指尖,嘆了口氣:“總覺得這事太過順利,三哥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?未必沒有自己的算計。”
正說着,管家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,人未到聲先至:“殿下!王妃!宮裏來人了!陛下傳口谕,召殿下即刻進宮見駕!”
蕭璟淵猛地起身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皇帝病了多日,從未召見過皇子,今日偏偏召他,難道是東窗事發?
楚明嫣也站了起來,腦子裏飛速盤算。這可是個好機會,也是最後的機會。太子圈禁,晉、齊二王是璟淵登頂最大的障礙,今夜單獨召見,正好借着這個機會,一次性掃清障礙。
她臉上依舊帶着溫柔笑意,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,溫聲叮囑:“別慌,父皇召你,無非是問朝局與太子的事。你只管順着心意答,少說多聽,只說自己仁孝顧念手足,一心只想輔佐父皇,絕不可表露半分對儲位的心思。”
“我知道了,姐姐。”蕭璟淵點頭,心裏的忐忑被她幾句話撫平。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,“我去去就回,你和瑾瑜在家等我。”
說罷,他轉身出門,帶了一衆護衛,跟着傳旨內侍往皇宮去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裏,楚明嫣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,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計。她揚聲叫來了玲珑,聲音壓得極低:“玲珑,立刻辦兩件事。第一,讓我們安插在晉王府、齊王府的眼線,立刻把消息散出去——陛下病重,單獨召見四皇子,有意傳位于他。第二,立刻把王離叫來,我有要事吩咐。”
“是,小姐!”玲珑躬身退下,不敢耽擱。
不過片刻,王離大步走了進來,單膝跪地,聲音铿锵:“王妃娘娘,屬下王離,聽候吩咐!”
王離一身勁裝,腰間佩刀,是前吏部侍郎之子。一年前,其父被晉王蕭璟策構陷,全家滿門抄斬,唯有他僥幸活下,是蕭璟淵救了他,留在府中靜養,承諾将來為他翻案,對二人忠心耿耿,唯一的執念就是殺晉王報仇。
楚明嫣看着他,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:“王離,你全家的血海深仇,還記得嗎?”
王離身子猛地一顫,擡頭時眼底已布滿血絲,聲音帶着壓抑多年的恨意:“屬下永世不忘!就算粉身碎骨,也要為我全家三十七口報仇!”
楚明嫣臨窗而立,冷雨打在窗紙上,“陛下單獨召見殿下,我已散布了一些消息出去,晉、齊二王必有異動。你帶楚家死士暗中尾随,務必保殿下周全。萬一二王出手,你伺機而動,見機行事。我會讓我楚家接應你們的。”
王離渾身一震,指節攥得發白,眼底翻湧恨意,重重叩首:“謝娘娘給屬下這次機會,若有閃失願提頭來見!”
他起身,轉身沒入雨幕,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楚明嫣靜立閣中,指尖輕叩窗沿。她算準晉王的躁,算準齊王的貪,更算準王離的仇。這一局,不是自保,是清場。
晉王府。
蕭璟策聽完眼線回報,先是嗤笑,舉杯一飲而盡,滿臉不屑:“傳位給老四?父皇病糊塗了?最沒用的廢物,也配?”
謀士急聲道:“殿下,此訊蹊跷,恐是陷阱!四皇子柔弱無能,陛下絕不會做此決定!”
蕭璟策眸色漸沉。輕蔑褪去,恐慌與貪念瘋長。皇帝忌憚他掌兵,齊王心機難測,而蕭璟淵無勢軟弱,最易被扶持制衡。若消息是真,他多年籌謀,便成一場空。
“陷阱?”他摔杯在地,瓷片四濺,目眦欲裂,“倘若為真,我連翻身之機都沒有!”
“殿下三思,齊王必在背後坐收漁利!”
“漁利?”蕭璟策冷笑,戾氣橫生,“他敢來,我便連他一同收拾。掃清二人,這皇位,舍我其誰!”
他厲聲下令:“調府中死士與親衛,前往朱雀大街埋伏!那是入宮必經之路,雨大視線模糊,正是動手良機!”
“殿下,京畿衛所……”
“我會調開沿途巡防,半個時辰內,此處無人過問!”蕭璟策厲聲打斷,“此事我親自督戰,速去準備,事成重賞,退後者斬!”
幕僚領命而去。蕭璟策立在廳中,望着冷雨,眼底只剩瘋狂。他賭不起,更輸不起,老四必須死。
齊王府靜室。
齊王蕭璟珩聽完禀報,執杯的手微頓,淡笑一聲,滿是譏諷:“立儲?傳位?我那弟妹這手段,未免太過粗淺。”
幕僚低聲道:“殿下既知是計,我等當如何?”
“是計又如何?”蕭璟珩放下茶杯,眸色深暗,“老二急躁且自負,定會出手攔截。他一動手,四弟難逃此劫,到時候我們出面擺平,豈不是坐享其成!”
他緩緩起身,語氣平靜卻藏殺機:“不必盯老二行蹤,只需暗中跟着老四。老二動手之處,便是我們的戰場。待他們殺至力竭,我等再出面收拾殘局。到那時,老二弑弟,我平叛除兇,名正言順;兩位皇子俱倒,這京城,再無人能與我相争。”
幕僚恍然大悟,連連稱善。
“備車。”蕭璟珩淡淡開口,“讓探子跟着老四,咱們靜觀其變。”
朱雀大街,冷雨如注,青石板積水成窪,數米之外難辨人影。蕭璟淵一行冒雨前行,馬蹄踏碎水面,聲響清冷。
“殿下,雨勢太大,是否暫避?”護衛低聲問。
“父皇急召,不可延誤。”蕭璟淵搖頭。
話音未落,兩側屋檐下驟然破空聲起!
“小心!”
護衛厲聲急喊,瞬間将蕭璟淵護在中央。箭雨從雨幕中席卷而來,前排護衛應聲倒地,鮮血染紅雨水。
“殺!一個不留!”
蕭璟策的命令自暗處響起,大批死士揮刃沖殺,刀光映雨,直撲蕭璟淵。
護衛拼死抵擋,刀劍相撞之聲震耳。蕭璟淵持劍反擊,但對方人多勢衆,護衛接連倒下,形勢危急。
“殿下,快走!往皇宮方向撤!”護衛隊長拼死攔敵,嘶吼斷後。
就在此時,雨幕中突有一批黑衣高手殺出,不發一言,直攻晉王死士,生生撕開一道缺口。這些人身手淩厲,招招致命,卻無人識得來歷,他們把蕭璟淵護在身後,阻擋着一衆殺手。
蕭璟淵來不及細想,趁勢突圍,向前狂奔。身後死士緊追不舍,殺聲震天。王離帶衆人來到之際看到這一幕,迅速加入戰團,衆人邊打邊退,慌不擇路奔出半條街,前方雨幕中緩緩現出一隊人馬,正是齊王暗中尾随的隊伍。
蕭璟珩沒料到會被直接撞上,想抽身退場,此刻卻退無可退,被迫接戰。
後方蕭璟策帶人追至,見前方厮殺,一猜便知道是齊王的人馬,非但沒有急沖,反而擡手示意手下放緩沖擊速度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哼,你果然來了。”
他早料到齊王會來撿漏,此刻正好借着齊王的人手,消耗蕭璟淵的護衛,待兩敗俱傷,他再出手收割。
三方瞬間陷入僵持,無人率先全力猛攻,皆在暗中觀望,伺機而動。
亂勢将起之際,王離目光一凜,再這樣下去,必死無疑。他必須帶着殿下破局,他也想借着混亂殺了晉王,所以他帶着一部分人直沖晉王隊伍。他一眼鎖定陣中蕭璟策,血海深仇翻湧,提刀直沖,勢如瘋虎。
他周身殺氣滔天,楚家死士緊随其後,以命搏命,硬生生沖開晉王親衛的防線。蕭璟策猝不及防,被王離一刀劈中肩甲,劇痛傳來,慘叫一聲。王離趁勢再揮一刀,直取頸間。血光濺起,蕭璟策當場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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