溽暑藏鋒刃,東宮起驚瀾 下(1/2)
溽暑藏鋒刃,東宮起驚瀾 下
溽暑藏鋒刃,東宮起驚瀾 下
八月十二,北疆換防如期進行,新舊衛所交接的空檔期,七百北狄游騎果然突破了邊境防線,在邊境劫掠了兩處驿站,消息八百裏加急,幾天便傳到了京城。
彼時正是大朝會,消息傳入太和殿的那一刻,滿朝嘩然。
皇帝蕭衍坐在龍椅上,聽完奏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手裏的朱筆重重拍在禦案上,厲聲喝道:“廢物!北疆數十萬大軍,竟然連七百個北狄游騎都攔不住!衛所換防,竟然留出這麽大的空檔!太子!”
太子蕭璟修瞬間出列,跪倒在地,臉色煞白,聲音都在抖:“兒臣在!父皇息怒,是兒臣調度不周,兒臣罪該萬死!”
他掌管各地衛所換防,出了這麽大的纰漏,無論如何,都難辭其咎。
蕭衍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,眼底的疑惑一閃而過,卻沒再多說,只是冷着臉下令:“着最近的駐軍即刻率軍圍剿,務必将這股北狄游騎盡數殲滅!太子罰俸三年,閉門思過,好好反省你的調度之失!”
“兒臣遵旨,謝父皇隆恩。”蕭璟修重重地叩首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起身退回列中時,腿都在微微發顫。
站在列中的晉王蕭璟策,全程垂着眼,面無表情,一言不發,內心盤算着該如何借題發揮。蕭璟淵站在末尾,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仿佛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跳,正随着計劃的推進,一點點加快。
數日後,威遠将軍的捷報傳回京城,北狄游騎盡數被剿滅,活捉了幾名北狄外族,還從他們身上搜出了燒毀過半的通敵信件。
當那封殘缺的信件,被呈到蕭衍的禦案上時,整個太和殿,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信件上的字跡,與太子的筆跡分毫不差,殘存的內容裏,“中旬”“可入”幾個字,清晰可見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通敵叛國!
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!
蕭璟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,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都在抖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都破了音:“父皇!這不是兒臣寫的!這是僞造的!兒臣絕不可能通敵叛國!父皇明察!兒臣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蕭衍的臉色黑得像鍋底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一把将信件狠狠砸在了蕭璟修的臉上,厲聲喝道,“筆跡是你的,換防檔期是你定的,北狄入境的時間,和信上寫的分毫不差!你跟朕說冤枉?!”
“父皇!真的不是兒臣!是有人陷害兒臣!是有人僞造了信件,故意陷害兒臣!”蕭璟修跪在地上,拼命地磕頭,額頭磕在金磚上,很快就滲出血來,“父皇明察!兒臣是太子,是儲君,怎麽可能通敵叛國?這對兒臣沒有半點好處啊父皇!”
滿朝文武也瞬間反應過來,紛紛跪倒在地,替太子求情。
“陛下!太子殿下仁厚賢明,監國多年,從未有過半分差池,絕不可能做出通敵叛國之事!請陛下明察!”
“陛下!此事疑點重重,僅憑一封殘缺的信件,不足以定太子殿下的罪啊!請陛下三思!”
“陛下!北狄素來狡詐,定是他們故意僞造信件,離間我大靖君臣父子!請陛下徹查!”
百官的求情聲此起彼伏,太子素來有仁厚之名,在朝中聲望極高,所有人都不信,素來溫和的太子,會做出通敵叛國的事。
可蕭衍本就多疑,最忌憚的就是動搖國本,如今證據确鑿,哪裏聽得進百官的求情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,看着滿朝求情的文武,眼底的猜忌更重了——太子監國多年,竟然已經籠絡了這麽多官員,若是再不敲打,他日豈不是要逼宮篡位?
“夠了!”蕭衍猛地一拍禦案,厲聲喝道,“此事不必再議!朕自有決斷!”
他的目光掃過階下的皇子們,晉王蕭璟策依舊垂着眼,一言不發,仿佛事不關己;蕭璟淵站在末尾,低着頭,仿佛不敢摻和此事;三皇子蕭璟珩,神色平靜,站在那裏,一副看戲的模樣。
蕭衍心裏瞬間有了決斷,沉聲道:“此事事關重大,關乎國本,必須徹查。着三皇子蕭璟珩,領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會審,徹查此事,務必查個水落石出!十日之內,給朕一個結果!”
蕭璟珩出列,躬身行禮,聲音平穩,聽不出半分情緒:“兒臣遵旨。”
一切,都和楚明嫣預料的,分毫不差。
皇帝絕不會讓與太子素來不和的晉王查案,怕他借機構陷,把事情鬧大;也絕不會讓閑散無能的蕭璟淵查案,怕他查不出什麽東西;唯有素來中立、與世無争的三皇子蕭璟珩,是最合适的人選。
而楚明嫣,早就料到了這一步。三司會審的官員裏,早已安插好了她的人,所有的證據,都會一點點地,嚴絲合縫地指向太子。
十日的會審,如同一場淩遲,一點點剝掉了太子最後的希望。
筆跡鑒定,确認信件是太子的手筆;太子府的屬官,被審出曾與北狄商人有過來往;甚至連太子東宮的親衛,都被查出曾在八月初,去過邊境。
所有的證據,都一環扣一環,完美地印證了那封通敵信。哪怕太子矢口否認,哪怕他一遍遍說自己是被陷害的,也無濟于事。
蕭璟珩将最終的卷宗,呈到了蕭衍的禦案上,結論只有一句:證據确鑿,太子通敵叛國之事,屬實。
靖和十六年,八月末。
皇帝下旨,廢黜蕭璟修太子之位,貶為庶人,賜毒酒一杯,于東宮自裁。
旨意一下,整個京城都震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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