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帳溫晨曉,鋒藏待風起 下(1/2)
錦帳溫晨曉,鋒藏待風起下
錦帳溫晨曉,鋒藏待風起下
日子一天天過去,京城的暑氣一日低過一日,連風裏都裹着陰涼的氣息,可四皇子邸的日子,卻過得格外安穩。
蕭璟淵徹底沉下心來,按着楚明嫣的布局,一步步走着。
每日天不亮,他就起身去演武場練槍練劍。楚家的槍法本就剛勁淩厲,是沙場裏磨出來的殺招,再加上蘇忘機教的驚塵劍,淩厲快絕,以快制快,兩者被他漸漸融合在一起,槍劍切換之間,早已沒了初學時的生澀,多了幾分融會貫通的從容。
練完武,他便紮進書房裏,苦讀史書兵法,将楚铮的北疆戰策與蘇忘機的南疆韬略放在一起對照研讀,一點點拆解,一點點琢磨,竟漸漸悟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用兵之道。不再是從前只會照着兵書生搬硬套的少年,而是有了自己的判斷與布局,哪怕是面對楚铮的考校,也能侃侃而談,說出自己獨到的見解。
楚铮看着眼前這個女婿,眼裏的贊許一日比一日盛。
從前他只當這孩子心性純良,卻少了些主見與硬氣,配不上自己的女兒。可如今再看,這孩子不僅槍法精進,兵法韬略更是突飛猛進,言談之間,早已沒了往日的怯懦,多了幾分皇子該有的沉穩與鋒芒。
每次蕭璟淵來鎮國将軍府讨教,楚铮都願意放下手裏的事,耐着性子跟他聊上大半天,從排兵布陣到糧草調度,從朝堂制衡到軍心收攏,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看着他眼裏的光,楚铮總會忍不住點頭,對着身邊的夫人嘆一句:“這孩子,是真的長大了。”
蕭璟淵聽着楚铮的誇贊,心裏沒有半分驕矜,只有愈發堅定的執念。
他拼命地學,拼命地練,拼命地讓自己變強,從來都不是為了那把龍椅。
他只是想,等自己站到那個最高的位置上,就能號令天下,動用整個大靖的力量,去找那個孤身出走的紅衣姑娘。他要親自把她找回來,告訴她,他不是一時興起,他對她的心意,從來都是真的。
夜深人靜的時候,他總會坐在書房裏,從貼身的暗袋裏,拿出那枚繡着鴻雁的劍穗。穗子上的絲線已經被他摩挲得有些起毛,可那只繡得靈動的鴻雁,依舊清晰。指尖撫過那只鴻雁,他總會想起揚州演武場上,那個紅衣翻飛、劍影淩厲的姑娘,想起她杏眼含怒罵他登徒子的樣子,想起她練劍時眼裏發亮的模樣,心口就又酸又澀,像被什麽東西堵着,喘不過氣。
他派出去的人,已經沿着江南、巴蜀、江淮一帶找許久,可蘇驚鴻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半點蹤跡都沒有。她本就仗劍走江湖,熟悉江湖路數,刻意躲着,哪裏是那麽容易找到的。
蕭璟淵攥着那枚劍穗,眼底滿是堅定。
沒關系。
找不到,就一直找。他現在有楚家做靠山,有了自己的勢力,将來等他坐上那個位置,整個天下都是他的,他就不信,找不到一個蘇驚鴻。
除了對蘇驚鴻的執念,他也沒忘了遠在揚州的蘇月瑤。
每隔幾日,他都會寫一封信送去揚州,問問她的近況,說說京裏的事,言語之間滿是關切,卻絕口不提接她回京的事。他心裏清楚,接下來的日子,京城必然風波不斷,太子和晉王的争鬥只會越來越烈,這時候把蘇月瑤接回來,只會把她卷入這趟渾水裏,反倒不如待在揚州安穩。
蘇月瑤的回信,總是寫得工工整整,字裏行間滿是溫柔的思念,卻從不會催他接她回京,也從不會問他朝堂的事,只說自己在揚州一切都好,讓他安心處理自己的事,不必挂心她,她會乖乖在揚州等他。
每次看着她的信,蕭璟淵心裏都滿是暖意與愧疚。這個溫軟懂事的姑娘,被他一時利用,卻動了真心,安安靜靜地待在揚州,不吵不鬧,只默默等着他。他在心裏暗暗發誓,等将來風波定了,一定會風風光光地把她接回京,給她一個安穩的歸宿,絕不會辜負她。
而對于沈清晏,他更是記挂在心上。
京城裏不比揚州,太傅府守衛森嚴,沈敬又對外宣稱女兒閉門思過,不許外人探視,可這根本攔不住蕭璟淵。他的輕功早已今非昔比,每次趁着夜色,避開府裏的護院,翻牆進太傅府的後院,早已是輕車熟路。
沈清晏的院子,永遠在深夜裏留着一盞燈。
每次他翻牆進來,總能看到沈清晏坐在窗邊,安安靜靜地等着他,桌上溫着他愛喝的雨前龍井,擺着他愛吃的江南點心。
兩人再也沒有江南時的肌膚之親,只是并肩坐在窗邊,秉燭夜談。他跟她說京裏的近況,說自己練劍讀書的長進,說自己對未來的打算;她安安靜靜地聽着,時不時笑着應兩句,替他添茶,溫柔地叮囑他萬事小心,別太拼,傷了身子。
她從來不會催他給名分,也不會問他将來打算怎麽辦,更不會提蘇驚鴻,提蘇月瑤,只是安安靜靜地陪着他,像從前在太傅府的海棠院裏一樣,永遠是他最溫柔的港灣。
蕭璟淵看着她溫柔的眉眼,心裏的愧疚總是翻江倒海。他欠這個姑娘的,實在是太多了。
他也知道,自己深夜翻牆進來的事,沈敬必然是知道的。太傅府的護院,從來都不是擺設,每次他來,院子周圍的護院都會悄無聲息地撤走,擺明了是沈敬默許的。
蕭璟淵不恨沈敬。
他心裏清楚,沈敬當庭彈劾他,和他劃清界限,從來都不是針對他,只是為了保全沈家,保全清晏。在皇權的猜忌面前,沈敬能做到默許他深夜來見清晏,已經是頂着天大的風險了。
所以他從未登門拜訪過沈敬,也從未再給沈敬添過任何麻煩,只是默默護着沈清晏,替她擋掉京裏那些閑言碎語,用自己的方式,護着這個等了他多年的姑娘。
蕭璟淵回京的消息,早已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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