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帳溫晨曉,鋒藏待風起 上(1/2)
錦帳溫晨曉,鋒藏待風起上
錦帳溫晨曉,鋒藏待風起上
靖和十六年,七月十四,清晨。
初秋的朝陽早已爬過了四皇子邸的飛檐,金紅的晨光透過菱花窗棂,篩進卧房的紗帳裏,落在交疊的錦被上,暖融融的光裹着帳內未散的旖旎氣息,連空氣裏都浮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與缱绻的暖意。
楚明嫣是被身側人溫熱的呼吸拂醒的。
她依舊懶懶地趴在蕭璟淵的胸口,烏黑的長發散了滿枕,也散了他一身,幾縷發絲纏在他緊實的肩線處,随着呼吸輕輕顫動。昨夜的纏綿耗光了她大半的力氣,此刻渾身都軟得像一汪春水,連擡眼的力氣都欠了幾分,只眼尾還挂着未落的緋紅,眼角眉梢都浸着未褪的慵懶與滿足。
衣衫早已散在床榻角落,寸縷未着的肌膚貼着他溫熱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下,撞在她的耳畔,也撞在她的心上。
她微微動了動指尖,輕輕攥住了他腰側的錦被,鼻尖蹭了蹭他溫熱的肌膚,心裏軟得一塌糊塗。
半年了。
從他離京南下,到如今策馬歸來,整整半年的光景。
她是大靖的四皇子妃,是鎮國将軍府的嫡長女,是京中人人敬畏的楚明嫣。她要端着王妃的架子,打理偌大的四皇子邸,要應付宮裏的應酬,要周旋于朝堂各方勢力的試探,要替他守着這後方的安穩,連夜裏抱着瑾瑜垂淚時,都要逼着自己不能露半分脆弱。
她算無遺策,步步為營,替他鋪好了所有的退路,擋下了所有明槍暗箭,人人都道她楚明嫣冷靜自持,殺伐果決,是天生的掌局者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終究也只是個女人。
會有思念,會有牽挂,會有夜深人靜時壓不住的孤寂,會有尋常女子都有的情欲與貪戀。只是從前心上人不在身邊,這份心思只能死死地壓在心底,裹上層層堅硬的铠甲,不叫任何人窺見半分。
可現在,他回來了。
在這一方卧房裏,沒有朝堂紛争,沒有皇家規矩,沒有四皇子妃的身份枷鎖,她只是他的姐姐,是他的女人,是可以毫無保留地交付自己、貪戀他懷抱的普通女子。
楚明嫣微微擡眼,長睫輕顫,看向身側的人。
蕭璟淵早就醒了,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眼底盛着晨光,也盛着化不開的溫柔與缱绻,哪裏還有半分昨日裏的焦躁與郁結。見她醒了,他低頭,在她汗濕的額發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指尖順着她光滑的脊背輕輕摩挲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着晨起的慵懶:“醒了?是不是我吵到你了?”
他的指尖帶着薄繭,撫過肌膚時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楚明嫣臉頰更燙了些,往他懷裏縮了縮,搖了搖頭,聲音軟軟的,帶着未醒的鼻音,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清冷沉穩:“沒有,是自己醒的。”
話音剛落,蕭璟淵的手便收緊了些,翻身将她圈在了身下,低頭吻住了她泛紅的眼角,聲音裏帶着戲谑,也帶着滾燙的情意:“姐姐昨夜累着了?可我瞧着,姐姐好像還沒盡興。”
楚明嫣擡眼瞪了他一眼,可那眼尾泛紅,水汽氤氲,哪裏有半分威懾力,反倒像勾人的鈎子。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,嬌嗔道:“別胡鬧,日頭都升起來了,一會玲珑該帶人過來了。”
話是這麽說,手卻不自覺地環住了他的脖頸,指尖輕輕插進了他烏黑的發間,眼底的渴望與貪戀,再也掩不住。
半年的等待,半年的孤寂,哪裏是一夜纏綿就能解的。
蕭璟淵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索取,心口像是被溫水泡着,又酸又軟。昨夜他只顧着傾訴自己的委屈與決意,只顧着在她身上尋得安穩,卻忘了,他的姐姐,也等了他這麽久,念了他這麽久。
這一刻,什麽蘇驚鴻,什麽蘇月瑤,什麽沈清晏,什麽江山權謀,盡數從他腦子裏散去了。眼裏、心裏,只剩下懷裏這個女人。
這個陪他從皇城泥沼裏走出來,替他遮風擋雨,為他籌謀一切,連他要奪天下,都毫無保留站在他身邊的女人。
他低頭,狠狠吻住了她的唇,将她所有的嬌嗔與輕哼都吞入腹中,用最激烈的方式,回應着她的渴望,也償還着她半年的等待。
帳幔再次落下,遮住了滿室的春光,晨光被擋在紗帳外,只餘下兩人交疊的身影,和滿室的缱绻溫柔。
等兩人徹底起身時,窗外的日頭早已升得老高,過了巳時,初秋的陽光曬得庭院裏的梧桐枝葉都蔫了幾分,蟬鳴一聲接着一聲,襯得內院靜悄悄的,半點人聲都無。
楚明嫣坐在妝鏡前,玲珑正小心翼翼地替她绾着長發,指尖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連呼吸都放得極緩,眼觀鼻鼻觀心,半點不敢往自家王妃泛紅的臉頰和脖頸處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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