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旨入蘇府，劍影動春心 上（1/2）

聖旨入蘇府，劍影動春心上

聖旨入蘇府，劍影動春心上

靖和十六年，五月初二。

揚州城的仲夏，晴光正好，暖融融的日頭穿過鎮南将軍府門前兩株合抱粗的古柏，細碎的金斑落在朱紅大門的銅環上，晃得人眼暈。一隊身着內侍服飾的人馬，簇擁着手持明黃聖旨的傳旨太監，停在了将軍府門前，尖細的唱喏聲劃破了巷口的寧靜：“聖旨到——鎮南将軍蘇忘機接旨！”

府門內的管家得了消息，急急忙忙地往裏跑，不過片刻，蘇忘機便帶着夫人韓氏快步迎了出來。

蘇忘機一身玄色的常服，未着铠甲，卻依舊身姿挺拔，脊背如松，鬓邊雖染了幾縷霜白，一雙虎目卻依舊銳利有神，掃過傳旨太監的瞬間，便斂去了所有鋒芒，規規矩矩地撩起衣擺，跪在了門前的紅毯上：“臣蘇忘機，接旨。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蘇母緊随其後，斂衽跪拜，府裏的下人也烏泱泱跪了一地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
傳旨太監展開明黃的聖旨，尖細的聲音在巷口回蕩開來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念着皇帝的旨意：奉天承運皇帝，诏曰：四皇子璟淵，奉旨游歷江南，心懷百姓，勇擊匪寇，雖有失利，然其志可嘉。今皇子自請修習武藝兵法，鎮南将軍蘇忘機，劍法冠絕天下，韬略深湛，久鎮南疆，功在社稷。特命蘇忘機收四皇子蕭璟淵為徒，悉心教習劍法兵法，以固皇子之能，以彰将軍之才。欽此。

“臣，遵旨。謝陛下隆恩。”蘇忘機雙手接過聖旨，高舉過頭頂，叩首行禮，動作一絲不茍，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叩首的瞬間，心裏早已翻江倒海，滿是嘀咕。

楚铮的槍法兵法，那是北疆屍山血海裏磨出來的真本事，放眼整個大靖，能與他并肩的，也就只有自己了。蕭璟淵是楚家的女婿，日日跟着楚铮耳濡目染，楚家的功夫難道還不夠他學的？放着現成的岳丈不請教，千裏迢迢跑到揚州來拜自己為師？還想兼兩家之長？真是少年心性，不自量力。

更讓他心裏打鼓的，是皇帝的心思。

南蘇北楚，一南一北，是大靖的兩根定海神針，皇帝素來最擅制衡之術，最怕的就是他與楚铮走得太近。如今讓楚家的女婿拜自己為師，到底是試探，是敲打，還是真的只是想讓四皇子學些本事？

蘇忘機捧着聖旨站起身，臉上挂着得體的笑，對着傳旨太監拱手道：“公公一路辛苦，快請府內奉茶。”

“将軍客氣了，咱家還要趕着回宮複命，就不叨擾了。”傳旨太監笑着擺了擺手，目光往巷口不遠處瞥了一眼，語氣裏添了幾分恭敬，“四殿下還在門外候着呢，咱家就不耽誤将軍和殿下的正事了。”

蘇忘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這才注意到，巷口的老槐樹下，立着兩道身影。

為首的少年一身月白色的錦袍，身姿挺拔，眉眼清秀，正是蕭璟淵。他身後跟着李德全，兩人安安靜靜地站在樹蔭下，既不往前湊，也不逾矩，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，顯然是早就到了，只是等着宣旨完畢，未曾貿然上前。

傳旨太監快步走過去，對着蕭璟淵躬身行禮，态度恭謹：“殿下，聖旨已宣，蘇将軍接旨了。”

“有勞公公了。”蕭璟淵微微颔首，語氣平和，擡手示意李德全遞上一個裝滿金葉子的荷包，“一點心意，請公公路上買杯茶喝。”

“謝殿下賞！”傳旨太監面露喜色，連忙雙手接過，又躬身行了一禮，才帶着人翻身上馬，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巷口。

蕭璟淵目送着太監的隊伍消失在街巷盡頭，才轉過身，朝着将軍府大門走來。

蘇忘機早已候在了門前，看着走近的少年，剛要躬身行禮，就被蕭璟淵快步上前扶住了胳膊。

“蘇将軍萬萬不可。”蕭璟淵的語氣謙遜又誠懇，半點皇子的架子都沒有，“父皇既準了我拜您為師，從今往後，我便只是您門下的學生，不是什麽四皇子。這些君臣大禮，萬萬使不得，折煞學生了。”

他說着，側身對着府裏正要躬身行禮的管家、仆役們擡了擡手，朗聲道：“諸位都免禮吧。往後在這府裏，我只是來拜師學藝的學生，不是皇子，不必行這些大禮，免得生分了。”

衆人面面相觑，都看向蘇忘機，見蘇忘機微微點頭，才紛紛躬身應了聲“是”，退到了一旁。

蘇忘機看着眼前的少年，心裏暗自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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