險計謀師門,心瀾暗未平 下(1/2)
險計謀師門,心瀾暗未平下
險計謀師門,心瀾暗未平下
接下來的幾日,揚州接連放晴,暖融融的日頭曬得人渾身松快,栖霞山的野花開得漫山遍野,卻也藏着不為人知的兇險。
蕭璟淵帶着李德全,還有兩個身手最好的随從,日日往栖霞山附近跑,四處打探山匪的蹤跡。揚州周邊的山匪,大多都被蘇忘機當年帶兵清剿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幾股不成氣候的小匪窩,躲在深山裏,靠着打劫過往的客商過活。
一連找了四日,終于在栖霞山深處的嗟嘆崖,找到了一股盤踞了數年的悍匪,約莫有三四十號人,手裏都有兵器,平日裏打家劫舍,無惡不作,當地官府幾次圍剿,都因為嗟嘆崖地勢險要,沒能成功。
蕭璟淵打探清楚了匪窩的地形和人數,心裏瞬間就有了計較。
第五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晨霧還沒散,蕭璟淵就帶着人,換上了一身勁裝,佩上長劍,腰間別了楚铮送他的短刃,一行四人,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匪窩。
匪窩裏的強盜們還在宿醉,昨夜搶了一個過路的商旅,搶了不少金銀和酒水,一個個喝得酩酊大醉,連放哨的喽啰都靠在石頭上,睡得昏天黑地。
蕭璟淵對着三人打了個手勢,四人分作兩路,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門口的放哨的喽啰,随即一腳踹開了匪窩的大門,大喝一聲,沖了進去。
強盜們被這一聲大喝驚醒,看着闖進來的四個人,先是一愣,随即罵罵咧咧地抄起身邊的砍刀、棍棒,嗷嗷叫着沖了上來。
蕭璟淵手裏的長劍瞬間出鞘,清越的劍鳴聲劃破晨霧,帶着楚家槍法的剛勁,一招橫掃,就逼退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強盜。他的劍法本就精進了許多,對付這些只會些蠻力的悍匪,本就綽綽有餘,不過片刻功夫,就砍翻了五六個沖上來的強盜。
李德全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,當年在宮裏,為了護着蕭璟淵,他早就練出了一身防身的功夫,手裏的短刀舞得虎虎生風,配合着兩個随從,守住了兩側,不讓強盜們包抄過來。
厮殺聲、慘叫聲、兵器碰撞的脆響,在山谷裏回蕩開來。
蕭璟淵按着之前定好的計劃,故意放慢了劍招,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,被一個強盜的砍刀逼得連連後退,又故意賣了個破綻,讓對方的刀鋒擦着自己的左臂劃了過去。
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衣料,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幾寸長的口子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染紅了藏青色的勁裝。
“殿下!”李德全看得心頭一緊,想沖過來護着他,卻被蕭璟淵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蕭璟淵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,踉跄着後退了兩步,手裏的長劍都差點握不住,對着剩下的十幾個山匪,裝作不敵的樣子,厲聲喝道:“你們這些蟊賊,給我等着!”
說着,他對着三人使了個眼色,轉身就往山下跑。
那十幾個山匪看着他受了傷,又只有四個人,哪裏肯放,紛紛抄起兵器,嗷嗷叫着追了上去,嘴裏還罵罵咧咧地喊着:“想跑?給老子站住!砍了這幾個兔崽子!”
一切都按着計劃,分毫不差。
蕭璟淵帶着人往山下跑,速度不快不慢,剛好吊着身後的山匪,等他們追出了嗟嘆崖的險要地勢,到了山下的開闊地帶,早就接到通知的揚州官軍,瞬間從兩側的樹林裏沖了出來,弓箭手在前,刀盾手在後,不過片刻功夫,就把十幾個山匪團團圍住,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山匪們瞬間傻了眼,這才知道中了圈套,可再想反抗,已經晚了。官軍們一擁而上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就把十幾個人盡數拿下,捆得結結實實,一個都沒跑掉。
帶隊的揚州守備連忙收刀入鞘,快步跑到蕭璟淵面前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,聲音裏滿是惶恐:“末将參見殿下!臣救駕來遲,讓殿下受了傷,實在罪該萬死!”
他早就接到了密令,知道這位微服私訪的是當朝四皇子,哪裏敢有半分怠慢,此刻看着殿下胳膊上的傷,吓得魂都快飛了。
“無妨,起來吧。”蕭璟淵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,“這些匪類為禍鄉裏,你們能一舉拿下,也是有功的。剩下的土匪,你們帶人去清剿了吧,別再讓他們禍害百姓了。”
“是!末将遵旨!”守備連忙躬身應下,立刻帶着人,往嗟嘆崖的匪窩去了。
他沒有越俎代庖,反而留給當地官員刷業績。又讓守備救了自己,把剿匪的功勞全部讓了出去,無形之中讓揚州的官員對自己的好感又加重了幾分。看似魯莽實則全是算計。
李德全連忙上前,看着蕭璟淵胳膊上的傷口,急得額頭冒汗,連忙拿出随身帶的傷藥,小心翼翼地給傷口消毒、包紮,嘴裏不停念叨着:“殿下,您也太冒險了!這要是再深一點,傷了筋骨可怎麽辦!”
“一點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蕭璟淵笑了笑,毫不在意地甩了甩胳膊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,“只要這出戲演得真,這點傷算什麽?”
回了宅院,蕭璟淵第一時間就鋪開了宣紙,提筆寫奏折。他把自己寫得魯莽又沖動,學藝不精卻心懷百姓,剿匪失利險些遇險,字字句句都透着少年人的熱血,又帶着幾分學藝不精的慚愧,最後鄭重其事地懇請皇帝,允他拜蘇忘機為師,學劍學兵法,将來為國效力。
奏折寫好,吹乾墨跡,封上火漆,立刻就派了心腹,快馬加鞭極速送往京城。
做完這一切,蕭璟淵才松了口氣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梧桐葉,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蘇驚鴻,等着我,我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了。
三日後,京城,紫禁城,太和殿。
靖和十六年,四月二十五的大朝會,正是朝事最繁的時候,百官分列兩側,太子蕭璟修站在最前,晉王蕭璟策、三皇子蕭璟珩依次而立,殿內鴉雀無聲,只聽得到皇帝蕭衍翻奏折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,通政司的官員快步走了進來,躬身禀報道:“陛下!江南急報,是四皇子殿下的奏折!”
“哦?老四的奏折?”蕭衍挑了挑眉,放下手裏的朱筆,示意魏謹把奏折呈上來。
他接過奏折,慢悠悠地翻開,越看,嘴角的笑意就越濃,看到最後,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,把奏折往禦案上一扔,對着滿朝文武道:“你們都聽聽!朕的這個兒子,倒是有幾分膽氣,在江南偶遇山匪為禍,竟敢帶着三個人就闖匪窩,想為民除害。結果呢?學藝不精,不僅沒剿了匪,自己還受了傷,差點栽在裏面,最後還是靠當地官軍救了場。”
滿朝文武面面相觑,随即紛紛躬身,說起了場面話。
“四皇子殿下心懷百姓,見義勇為,實乃皇室表率!雖有失利,亦是勇氣可嘉!”
“殿下第一次直面匪寇,難免經驗不足,陛下不必責怪,假以時日,定能成大器!”
“是啊陛下,殿下有這份為民之心,已是難得!”
嘴上說着恭維的話,心裏卻都在暗自嘲笑。
不過是幾十個山野匪寇,帶着人闖進去,不僅沒贏,還受了傷,最後還要靠官軍救場,簡直是丢盡了皇家的臉面!就這點本事,還好意思加急寫奏折遞到禦前,怕不是想邀功想瘋了?
站在前列的幾位皇子,反應更是各不相同。
太子蕭璟修微微勾了勾唇角,眼底閃過一絲不屑,随即又恢複了溫和的模樣,沒多說一個字。在他眼裏,這個四弟,從來都不是對手,不過是個靠着楚家的毛頭小子,如今看來,更是個不成器的,連幾個山匪都對付不了,根本不值得他費心。
晉王蕭璟策直接嗤笑出聲,聲音不大,卻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臉上滿是譏諷。他早就看蕭璟淵不順眼,如今更是覺得,這小子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,為了個女人跑到江南,如今還鬧出剿匪不成反受傷的笑話,真是丢盡了皇室的臉。
三皇子蕭璟珩依舊搖着折扇,眉眼彎彎,一副閑散的樣子,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,随即又恢複了平靜,仿佛這件事與他毫無關系。
朝會散後,百官紛紛退去,蕭衍把奏折帶回了禦書房,坐在龍椅上,指尖輕輕敲着奏折,眼睛微微眯了起來,審視着上面的一字一句。
他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,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?蕭璟淵這封奏折,寫得情真意切,可細細品來,總透着幾分刻意。
闖匪窩?受傷?拜師蘇忘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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