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坦白已露,京闕風波起 下(1/2)
情坦白已露,京闕風波起下
情坦白已露,京闕風波起下
四月初六,大朝會。
就在滿朝文武都以為這只是一場尋常的朝會時,太傅沈敬突然出列,手裏捧着奏折,跪在太和殿中央,聲音铿锵,帶着十足的怒意:“陛下!臣有本啓奏!臣要彈劾四皇子蕭璟淵!”
滿朝文武瞬間嘩然,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沈敬身上。誰都知道,沈敬是蕭璟淵的授業恩師,兩人素來親近,怎麽會突然當庭彈劾?
龍椅上的蕭衍挑了挑眉,放下了手裏的朱筆,淡淡道:“沈太傅請講,四皇子犯了何事,值得你如此動怒?”
“回陛下!四皇子奉旨游歷天下,卻不思體察民情、增長見聞,反倒在江南揚州,行止不端,欺辱臣的女兒!”沈敬擡起頭,滿臉怒容,聲音都在抖,“臣的女兒清晏,回江南老宅靜養,四皇子卻尾随而至,屢次騷擾,行止荒唐,有辱皇家體面,更毀了臣女的清譽!臣懇請陛下做主,将四皇子召回京城,嚴加懲處!以正皇家風氣,以安臣心!”
這話一出,滿殿死寂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,看向沈敬的目光裏滿是震驚。誰都知道沈清晏和蕭璟淵的那點淵源,如今沈敬竟然當庭把這件事捅了出來,還把話說得如此難聽,這是擺明了要和四皇子劃清界限,不死不休啊!
蕭衍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敬,眼底閃過一絲了然,随即又恢複了平靜。他哪裏會不知道,沈敬這是怕了,怕和蕭璟淵扯上關系,引來他的猜忌,所以才急着撇清關系,當庭撕破臉。
他心裏暗笑沈敬小題大做,卻也順着他的話,擺出了帝王的威嚴。總不能當着滿朝文武的面,說自己早就知道這件事,那豈不是打自己的臉?
“竟有此事?”蕭衍沉下臉,一拍禦案,“這個逆子!朕讓他出去游歷,是讓他去學東西的,不是讓他去惹是生非的!沈太傅平身,此事朕知道了,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他頓了頓,對着魏謹道:“傳朕旨意,嚴斥四皇子蕭璟淵!身為皇子,行止不端,有失體統,罰俸一年!着沈敬即刻将女兒接回京城,嚴加管教,不得在江南逗留!”
沒有召回蕭璟淵,沒有重罰,只是輕飄飄的一句斥責,罰了一年的俸祿,卻給了沈敬一個臺階,讓他名正言順地把女兒接回來。
沈敬心裏松了口氣,連忙叩首謝恩:“臣謝陛下隆恩!陛下聖明!”
朝會散後,沈敬走出太和殿,看着圍上來想問個究竟的百官,臉色依舊鐵青,當着衆人的面,破口大罵:“蕭璟淵這個豎子!枉費我教了他這麽多年,竟然做出此等寡廉鮮恥之事!我沈家與他,從此勢不兩立!他日他若是再敢騷擾我女兒,老夫定不饒他!”
這話喊得擲地有聲,滿朝文武都聽得清清楚楚。所有人都明白了,太傅這是真的和四皇子撕破臉了,半點情分都不留。
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四皇子邸。
內院的暖閣裏,楚明嫣正坐在窗邊,手裏拿着針線,給瑾瑜繡着夏日用的錦帕,上面繡着荷花紋樣,針腳細密。聽完李德全派回來的人傳的消息,她手裏的銀針猛地一頓,針尖狠狠紮進了指尖,冒出一顆鮮紅的血珠。
“小姐!”玲珑吓得連忙上前,要拿帕子給她擦血。
楚明嫣卻像是沒感覺到疼一樣,擡手揮退了她,指尖的血珠滴在了繡繃上,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。她靠在軟榻上,閉上眼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眼底翻湧着壓不住的怒意。
沈敬!
這個老匹夫!竟然壞了她的大事!
她從一開始,就算準了蕭璟淵會在揚州亮明身份,算準了這件事會傳回京城,算準了皇帝會猜忌,算準了太子和晉王的态度。她的第一計劃,就是借着這場風波,讓皇帝對蕭璟淵、對楚家出手,逼得楚家不得不反。
只要楚家起兵,憑着北疆數十萬鐵騎,憑着楚家在軍中的威望,憑着她籌謀多年的後手,她有七成的勝算,能把蕭璟淵推上皇位。
她太愛蕭璟淵了。她不想看着他一輩子活在皇帝的拿捏裏,不想看着他被太子和晉王欺辱,不想看着他永遠只能做個閑散皇子,小心翼翼地活着。她更想成全他和沈清晏的情意,讓他能光明正大地娶自己想娶的人,不用再藏着掖着。
所以她才敢賭這一步險棋。
可沈敬這當庭一鬧,直接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他擺明了和蕭璟淵勢不兩立,撇清了所有關系,皇帝哪裏還會有半分猜忌?太子和晉王哪裏還會抓着這件事不放?她籌謀了許久的計劃,就這麽被沈敬這個老匹夫,毀得乾乾淨淨!
楚明嫣睜開眼,眼底的怒意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沉穩與冷靜。
沒關系。
她早就留了後手。
第一計劃走不通,還有第二計劃。
既然沈敬急着撇清關系,那正好,借着這件事,讓蕭璟淵順勢裝出荒唐好色的樣子,自污名聲,讓太子和晉王徹底放下戒心。
覺得他就是個沉迷女色、不成氣候的廢物。這樣一來,至少能護着他安安穩穩地積攢實力,不會過早的被當成眼中釘。也能讓蕭璟淵和沈清晏的事安穩落地,既然皇帝都不追究了,那麽群臣誰還敢揪着這事不放,之後無論沈清晏是去是留,蕭璟淵都可以去找她,而不被其他皇子攻讦。從而變相保護了他們倆。無論哪種結局,她楚明嫣都是贏家,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快速掌控天下,而是讓蕭璟淵平安。
只是這樣一來就得委屈他,還要再窩囊地蟄伏幾年。
楚明嫣拿起一旁的紙筆,鋪開宣紙,提筆給蕭璟淵寫信。指尖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,她卻像是毫無知覺,筆下的字依舊沉穩有力,字字句句,都替他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路:讓他借着皇帝的斥責,順勢收斂鋒芒,借着好色之名自污,繼續游歷江南,不必急着回京,若是想做樣子,可偶爾尋些青樓楚館的樂子,但絕不可出格,分寸自己把握。
寫完信,她吹乾了墨跡,封上火漆,叫來楚家培養的死士心腹,吩咐道:“快馬送抵揚州,務必親手交到殿下手裏,不可有半分差池。”
心腹躬身領命,快步退了出去。
玲珑看着她蒼白的臉色,心疼地勸道:“小姐,您別氣壞了身子。太傅也是為了保護沈小姐,才出此下策,您……”
“他是為了他自己,為了沈家滿門。”楚明嫣淡淡開口,語氣裏沒什麽情緒,眼底卻一片冰冷,“他怕被拖下水,怕楚家反了連累他沈家,卻沒想過,若是璟淵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,沈家會是何等的風光。鼠目寸光,難成氣候。”
話雖如此,她卻也沒真的把沈敬怎麽樣。畢竟,他是沈清晏的父親,是蕭璟淵的恩師,更是文官之首,不到萬不得已,她絕不會和他撕破臉。
而東宮和晉王府,在聽到朝堂上的風波,看到皇帝的聖旨,還有沈敬當衆大罵蕭璟淵的樣子後,都徹底放下了心。
太子蕭璟修笑着搖了搖頭,對着身邊的屬官道:“原來真是老四自己荒唐,惹惱了沈太傅。所幸本太子早料他成不了事,不必再分神,只管盯着晉王府即可。”
晉王蕭璟策更是笑得前仰後合,對着身邊的幕僚道:“我就說這老四沒出息,為了個女人,連自己恩師都得罪了,被太傅當衆指着鼻子罵,真是丢盡了皇家的臉。就這點本事,還想跟本王争?連給本王提鞋都不配!不用管他,盯着太子那邊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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