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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 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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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下

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下

千裏之外的揚州,已是早春時節。秦淮河畔的垂柳剛染上新綠,風一吹,細柳輕揚;巷間的海棠疏疏綻了幾枝,落瓣零星,風一吹,便輕輕飄飛。只是這滿城春色,卻再也照不進沈清晏的心底。

自從那夜翻出蕭璟淵送的折扇,哭了一場,做了那場荒唐又美好的夢之後,沈清晏就徹底平靜了下來。她不再刻意逼着自己忘記京城的人和事,也不再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,早已放下了那段執念。她只是安安靜靜地過着自己的日子,晨起看書,午後繡花,傍晚在院裏散散步,日子過得平淡如水,不起一絲波瀾。

只是綠蕪看得清楚,自家小姐再也沒有了剛到揚州時的那種鮮活笑意。哪怕是笑着,眼底也總帶着一絲化不開的悵然,再也不會拉着她去逛集市,去看秦淮河的花燈,去巷口買桂花糕,平日裏更是極少出門,大多時候都待在老宅的院子裏,安安靜靜的,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。

這日午後,天氣晴好,暖融融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庭院。沈清晏正坐在窗邊,手裏拿着針線,繡着一方手帕,針腳細密,上面繡着的海棠花,卻總也繡不出往日的靈動。

正繡着,院門外就傳來了蘇驚鴻爽朗的聲音:“清晏!清晏!在家嗎?姐姐帶你出去玩!”

沈清晏手裏的針線頓了頓,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,起身迎了出去。剛走到垂花門,就看到蘇驚鴻緩步而來,只見她一身家常衣裙,眉眼清亮,笑意爽朗,舉止利落,既有世家貴女的端雅,又帶着幾分天生的飒爽與灑脫。手裏提着一個食盒,笑得眉眼彎彎,像一團熱烈的火,瞬間就驅散了院裏的沉悶。

“驚鴻姐姐,你怎麽來了?”沈清晏臉上露出真心的笑意,快步迎了上去。

“我再不來,你都要在這老宅裏發黴了。”蘇驚鴻挑了挑眉,把手裏的食盒遞給她,“喏,巷口張阿婆家剛出爐的桂花糕,熱乎的,特意給你帶的。別悶在屋裏了,跟我出去走走,今日天氣這麽好,總待在屋裏做什麽?”

沈清晏接過食盒,指尖觸到溫熱的盒壁,心裏暖烘烘的。她看着蘇驚鴻眼裏的關切,終究是不忍拒絕,笑着點了點頭,“好,都聽姐姐的。”

她回屋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,簡單收拾了一下,就跟着蘇驚鴻出了門。兩人沿着秦淮河畔慢慢走着,蘇驚鴻叽叽喳喳地跟她說着近來揚州城裏的趣事,說城南的書院來了位新的先生,才學出衆;說城西的戲班子來了位新的角兒,唱昆曲唱得極好;說前幾日她又收拾了兩個欺負百姓的惡霸,聽得沈清晏時不時彎起嘴角,眼底的悵然也散了幾分。

兩人逛了一下午,從秦淮河頭走到河尾,又去西街吃了糖水鋪的酒釀圓子,眼看夕陽西下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蘇驚鴻才意猶未盡地對着沈清晏道:“時間還早,跟我回府一趟吧?我爹新得了一把好劍,給我也打了一柄,你陪我回去看看,順便在我府裏用了晚膳再回去。”

沈清晏笑着點了點頭:“好,都聽姐姐的。”

兩人便乘着馬車,往城東的鎮南将軍府去了。蘇府是揚州城裏數一數二的大宅,朱紅大門,門口立着兩尊石獅子,氣派十足,府裏的庭院開闊,亭臺樓閣一應俱全,比起沈家老宅,更多了幾分武将世家的硬朗與大氣。

剛進府門,就聽到了演武場傳來的整齊的操練聲,铿锵有力,震得人耳膜都微微發顫。蘇驚鴻眼睛一亮,拉着沈清晏的手就往演武場的方向走,笑着道:“走,我帶你去看看我們蘇家的親兵操練,讓你開開眼界。”

沈清晏被她拉着,快步走到了演武場的觀禮臺上。只見寬闊的演武場上,數百名身着玄甲的親兵,正在整齊劃一地操練槍法,一招一式,剛勁有力,帶着沙場軍人獨有的殺伐之氣,看得人熱血沸騰。

蘇驚鴻看着場中操練的軍士,眼底瞬間亮了起來,手不自覺攥緊,眼底滿是躍躍欲試。她轉頭對着沈清晏笑道:“清晏,你在這裏等我一下,我手癢了,下去跟他們切磋幾招,很快就回來。”

“好,姐姐小心些。”沈清晏笑着點了點頭,溫聲叮囑道。

蘇驚鴻應了一聲,翻身就從觀禮臺上跳了下去,動作利落輕盈,像一只展翅的鴻雁。場中的親兵看到自家大小姐下來了,紛紛停下了操練,笑着圍了上來,對着蘇驚鴻躬身行禮:“大小姐!”

“都別愣着了,誰來跟我過幾招?”蘇驚鴻随手從旁側兵器架抽了柄長劍,挽了個漂亮的劍花,挑眉看着衆人,語氣裏帶着幾分桀骜。

親兵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笑着往後退了退。誰不知道自家大小姐的劍法,盡得将軍真傳,淩厲起來招招致命,飄逸起來又靈動難測,他們這些人,哪裏是對手。

最終,還是親兵隊的隊長硬着頭皮走了出來,握着長槍對着蘇驚鴻抱了抱拳:“大小姐,屬下得罪了!”

話音落,長槍便如蛟龍出海般刺了過來,帶着十足的力道,卻又留了分寸,生怕傷了蘇驚鴻。

可蘇驚鴻哪裏需要他留手,腳尖一點,身子瞬間淩空躍起,長劍出鞘,清越的劍鳴聲劃破空氣,先是一招飄逸靈動的流雲式,輕巧地避開了長槍的攻勢,手腕一轉,劍招瞬間陡變,帶着淩厲的殺伐之氣,直逼對方的破綻,招招精準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
只見她的身影在演武場上輾轉騰挪,時而如驚鴻掠影,劍法飄逸靈動,如行雲流水,不帶半分煙火氣;時而如猛虎下山,劍招淩厲果決,帶着沙場搏殺的狠勁與殺伐之氣,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法,在她手裏切換得毫無破綻,行雲流水,看得人眼花缭亂。

不過十幾招,親兵隊長手裏的長槍就被她一劍挑飛,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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