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其他小说 > 靖闕紅妝 > 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 上

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 上(1/2)

目录

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上

江南春信至,京華一念差上

靖和十六年,仲春十二。

京城的料峭春寒終于漸漸散去,檐角的冰棱化得乾乾淨淨,道旁的垂柳抽出了嫩黃的新芽,風裏裹着禦花園裏飄來的桃花香,軟乎乎地拂過四皇子邸的朱紅院牆。蕭璟淵的肩傷,在楚明嫣日日親自盯着換藥、悉心照料下,終于好了七八分,擡臂揮劍早已無礙,只肩頭還留着淡淡的淤青,需得再養些時日才能徹底消去。
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,暖融融地灑進演武場。蕭璟淵正握着木劍,與對面的王離相對而立,兩人手裏的兵器都早已換成了沉甸甸的硬木,劍尖更是用厚厚的棉絮裹了一層又一層,別說傷人,便是撞在身上,也只餘一點鈍痛,再無半分兇險。

王離握着木劍,身姿站得筆直,垂着眼,連頭都不敢擡,聲音裏滿是愧疚與拘謹:“殿下,屬下……屬下今日定當萬分小心,絕不敢再傷您分毫。”

那日傷了蕭璟淵之後,王離心裏便一直惴惴不安,生怕楚明嫣怪罪,更怕自己給蕭璟淵惹了麻煩。他這條命是蕭璟淵救的,若是連切磋都能傷了主子,他還有什麽臉面留在這府裏。

正說着,廊下傳來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。楚明嫣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風,由玲珑扶着,緩步走了過來。她今日未施粉黛,長發松松挽着,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,眉眼清亮,周身帶着淡淡的溫和笑意,可目光掃過來時,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,讓王離瞬間繃緊了脊背,連忙躬身行禮:“屬下見過王妃娘娘。”

楚明嫣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他手裏的木劍上,語氣平和,聽不出半分怒意,卻字字清晰:“王離,你是殿下的人,陪殿下練劍是你的本分,我不怪你。只是往後切磋,切記分寸,殿下身子金貴,若是再有半分差池,你該知道後果。”

她的聲音很輕,沒有半句疾言厲色,可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将門氣場,卻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。那是跟着楚铮在屍山血海裏磨出來的威勢,是執掌四皇子府、見慣了朝堂風雨的沉穩,哪怕語氣溫和,也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
王離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薄汗,連忙躬身,聲音帶着十足的鄭重:“屬下記下了!往後定當萬分小心,絕不敢再傷殿下分毫!若有再犯,屬下任憑王妃娘娘處置,絕無半句怨言!”

楚明嫣淡淡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只轉頭看向蕭璟淵,眼底的威壓瞬間散去,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,嗔道:“傷才剛好了些,就耐不住性子來練劍?仔細又抻着了傷口,回頭又要疼得睡不着了。”

蕭璟淵連忙收了劍,快步走到她身邊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笑着讨饒:“姐姐放心,我心裏有數,就練幾招輕的,絕不使力。再說了,兵器都換成木的了,哪裏還能傷着。”

他說着,還不忘回頭瞪了王離一眼,示意他先退下。王離如蒙大赦,連忙躬身告退,快步退出了演武場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他算是徹底明白了,這位四皇子妃看着溫和,實則比鎮國将軍還要有氣場,往後在府裏,更是半點差錯都出不得。

楚明嫣看着他這副樣子,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:“你啊,也就這點本事,只會對着底下人耍風。”

蕭璟淵被她點着額頭,也不惱,只順勢握住她的手,貼在自己的臉頰上,眼底亮晶晶的,帶着少年人特有的執拗與期盼,軟乎乎地蹭了蹭她的掌心:“姐姐,我傷都好得差不多了,你之前答應我的事,可不能反悔。”

楚明嫣哪裏會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。自打那日她松口,允了他去江南尋沈清晏,這小子就日日磨着她,傷還沒好利索,就天天念叨着要入宮求恩典,耳朵都快被他磨出繭子了。

她故意板起臉,抽回手,挑眉看着他,眼底帶着幾分戲谑的調笑:“我答應你什麽了?我怎麽不記得了?莫不是殿下傷還沒好,腦子也糊塗了?”

蕭璟淵急了,連忙拉住她的手,晃了晃,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,又帶着幾分讨好:“姐姐!你明明答應我的,說等我傷好了,就讓我去宮裏求外出游歷的恩典,去江南的!你怎麽能不認賬!”

他急得臉頰都紅了,生怕楚明嫣反悔,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。

楚明嫣看着他這副急慌慌的樣子,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,語氣裏帶着幾分酸溜溜的調笑:“瞧瞧你這副樣子,不過是去見你的心上人,魂都快飛沒了。真是應了那句老話,見了情人,就忘了舊人。我這陪了你多年的姐姐,在你心裏,怕是早就比不上江南的沈小姐了。”

這話一出,蕭璟淵瞬間慌了神,連忙把她緊緊抱在懷裏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急聲解釋:“不是的姐姐!不是這樣的!在我心裏,誰也比不上你!你永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!我去江南,不過是想給清晏妹妹一個交代,絕沒有半分忘了姐姐的意思!姐姐你別生氣,我不去了還不行嗎?”

他說着,語氣裏都帶上了幾分慌亂,仿佛只要楚明嫣不高興,他就能立刻放棄去江南的念頭。他心裏清楚,若是沒有楚明嫣的允諾,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去見沈清晏,更別說給她一個交代。可若是讓楚明嫣受了委屈,別說是去江南,就算是天大的承諾,他也能立刻放下。

楚明嫣被他抱在懷裏,聽着他急得都快破音的解釋,心裏那點故意裝出來的酸澀,瞬間就化作了一汪溫水。她哪裏是真的生氣,不過是故意逗逗他罷了。她擡手拍了拍他的背,溫聲道:“好了,逗你的呢,瞧你急的。我既然答應了你,自然不會反悔。只是你要記住,去了江南,什麽事該做,什麽事不該做,心裏要有數,更要記得,京城還有我和瑾瑜在等你回來。”

蕭璟淵聽到這話,瞬間松了口氣,低頭看着懷裏的人,眼底滿是歡喜與感激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我記住了姐姐!我一定速去速回,絕不會在江南多待!更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!”

說着,他低頭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個帶着急切與歡喜的吻,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,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裏。楚明嫣也沒有推拒,只是擡手環住他的脖子,溫柔地回應着他的吻,陽光灑在兩人身上,暖融融的,滿是缱绻的溫柔。

只是她垂着的眼睫輕輕顫了顫,心底終究還是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悵然。她不是不介意,只是太懂他的愧疚與執念,與其讓他把這份念想藏在心底,日夜煎熬,倒不如讓他去了了這樁心願,斷了這份執念,也好安安心心地守着這個家。她以為自己算盡了所有,卻從未想過,這一念的成全,會在日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
又過了三日,蕭璟淵的肩傷徹底痊愈,連肩頭最後一點淤青都消得乾乾淨淨,再也沒有半分不适。

恰逢每月十五入宮請安的日子,天剛蒙蒙亮,蕭璟淵就起了身,仔仔細細地收拾妥當,穿了一身得體的石青色常服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連玉帶都選了最合規矩的,半點不敢馬虎。楚明嫣看着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,忍不住笑着打趣:“不過是入宮請個安,又不是上戰場,瞧你緊張的。”

蕭璟淵握着她的手,指尖微微有些發緊,苦笑道:“姐姐就別取笑我了,這能不能去成江南,全看父皇今日松不松口,我哪裏能不緊張。”

楚明嫣拍了拍他的手背,溫聲道:“放心吧,父皇素來寬厚,你只是求個外出游歷的恩典,又不是求官求權,父皇不會駁你的。記住我跟你說的話,态度謙遜些,只說想游歷山水、增長見聞,絕口不提江南的人和事,知道嗎?”

“我記下了姐姐,你放心。”蕭璟淵重重地點了點頭,俯身抱了抱她,又低頭看了一眼搖籃裏熟睡的瑾瑜,在兒子的額頭上輕輕碰了碰,才轉身帶着李德全,快步出了府門,乘着馬車往皇宮去了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