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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宴藏鋒,情定今宵 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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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傅府的書房裏,沈敬坐在書案前,手裏端着一杯熱茶,對着身邊的幕僚,緩緩道:“四皇子這一年,真是脫胎換骨了。以前我只覺得他性子溫順,沒什麽野心,成不了大器,沒想到如今竟能在太子他們幾個的眼皮底下,應對得如此從容,難得,難得啊。”

幕僚躬身道:“大人,那四皇子如今有楚家扶持,又長進這麽快,将來未必沒有機會。大人要不要……借着這份舊情,彼此多些往來走動?眼下局勢變幻,總歸沒有壞處。

“不必。”沈敬搖了搖頭,放下茶杯,語氣平淡,“我是當朝太傅,是陛下的臣子,不是哪個皇子的門客。如今朝局未定,太子還在,陛下的心思誰也猜不透,我們只管按兵不動,一碗水端平,才是長久之計。對四皇子,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贊賞罷了,不必多做什麽。”

他活了大半輩子,最懂的就是明哲保身,絕不會輕易站隊,把自己和沈家的未來,賭在一個前途未蔔的皇子身上。

而沈清晏的院子裏,她正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手裏握着那方繡了一半的海棠手帕,久久沒有說話。綠蕪站在一旁,小聲道:“小姐,今天宴會上,殿下看了您好幾眼呢,他心裏,肯定還是有您的。”

沈清晏聞言,輕輕搖了搖頭,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:“別胡說了。他現在是四皇子,身邊有四皇子妃陪着,兩人站在一起,很般配。我和他,早就過去了。”

今天宴會上,她看着蕭璟淵從容應對各位皇子的刁難,看着他看向楚明嫣時,眼裏藏不住的信任與依賴,她就知道,那個當年跟在她身後,受了委屈會跟她訴苦的少年,已經長大了。他的世界裏,再也不是只有江南的煙雨和書房的筆墨,還有皇城的風雨,朝堂的刀光劍影,而能陪他站在那個世界裏的人,是楚明嫣,不是她。

心裏的那點執念,在今天和楚明嫣對視的那一刻,就慢慢散了。她不再想着非要嫁給他,做個側妃也心甘情願,只盼着他能平安順遂,就夠了。

夜色漸深,四皇子府的主卧房裏,暖融融的。

侍女們早已伺候兩人褪去禮服,換了舒适的常服,備好了醒酒湯。蕭璟淵喝了醒酒湯,酒意醒了大半,卻依舊帶着幾分酒後的慵懶,眼底亮晶晶的,看着楚明嫣,沒有像往常一般,處處透着拘謹。

李德全和玲珑都識趣地退了出去,關上了房門,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燭火輕輕跳動着,把兩人的影子,溫柔地投在牆上。

楚明嫣正坐在梳妝臺前,卸着頭上的釵環,從鏡子裏看着身後的蕭璟淵,笑着道:“今天在宴會上,不是挺威風的嗎?怎麽回來反倒不說話了?”

蕭璟淵走上前,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窩,看着鏡子裏的她,聲音很輕,卻格外坦誠,沒有半分躲閃:“姐姐,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
“嗯?你說,我聽着。”楚明嫣放下手裏的玉簪,反手拍了拍他的手,語氣溫柔。

“今天在宴會上,我看到清晏了。”蕭璟淵的聲音很穩,沒有半分慌亂,也沒有半分窘迫,一字一句道,“我跟你說實話,我心裏,确實有想過,将來納她入府,給她一個名分。當年我許過她承諾,要娶她做正妃,如今聖旨難違,我已經負了她一次,不能就這麽不了了之,讓她不明不白地耗下去。”

他頓了頓,收緊了抱着她的手臂,語氣裏帶着十足的認真,對着鏡子裏的她,一字一句道:“但是我向你保證,我絕不會現在提這件事,更不會動你正妃的位置。你永遠是我唯一的正妻,是四皇子府唯一的女主人,這一點,這輩子都不會變。等我将來真的有了根基,有了實權,能穩穩地護住你們兩個人,能給她一個體面的名分,不會委屈了她,也不會給你和府裏惹麻煩的時候,我再提這件事。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,不想瞞着你,更不想騙你。”

他以為楚明嫣會生氣,會吃醋,哪怕她之前說過不介意,可哪個女子,能受得了自己的夫君,當着自己的面,說要納別的女人入府?

可楚明嫣只是靜靜地聽着,聽完之後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轉過身,面對着他,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眼底滿是了然的笑意:“我早知道你這小子口是心非。之前還跟我說,絕不想納側妃,心裏沒有別人,今天怎麽就肯說實話了?”

蕭璟淵被她笑得臉頰泛紅,卻沒有躲閃,依舊看着她的眼睛,認真道:“之前是我不敢說,怕你生氣,怕你誤會。但是姐姐,我不想騙你,你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,我什麽都想跟你說實話。”

“傻小子。”楚明嫣笑着搖了搖頭,伸手撫上他的臉頰,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下颌線,語氣淡然,“我早就跟你說過,只要不動我的正妃之位,你想納誰,我都沒意見。只是你要想清楚,沈小姐是太傅的嫡女,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,總不能真的讓她做個不明不白的側妃。而且沈家背後的文官勢力,也必須考慮在內。你要是真的想給她名分,就得做好萬全的準備,不能委屈了人家,也不能壞了規矩,給府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
她比誰都懂,年少時的情分,不是說斷就能斷的。與其逼着他藏着掖着,倒不如攤開來說,讓他自己拿捏分寸,反倒更能守住他的心。

蕭璟淵看着她坦然的樣子,心裏的最後一點不安,也煙消雲散了。他只覺得心口漲得滿滿的,全是對她的愛意與感激。他猛地上前一步,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,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帶着酒後的沙啞,也帶着藏不住的深情:“姐姐,謝謝你。謝謝你這麽懂我,謝謝你這麽包容我。這一年來,要是沒有你,我什麽都不是。我欠你的太多了。”

楚明嫣被他緊緊抱着,感受着他身上溫熱的體溫,還有淡淡的酒氣,臉頰微微泛紅,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,小聲道:“璟淵,你喝多了。”

“我沒喝多,我清醒得很。”蕭璟淵非但沒有松開,反而抱得更緊了,低頭看着懷裏的她,眼底滿是灼熱的情意。他看着她泛紅的臉頰,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睫毛,看着她水潤的唇瓣,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
他低頭,在她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一字一句道:“姐姐,有件事,我欠了你一年了。新婚夜就該給你的,現在,我想補給你。”

楚明嫣的身子瞬間僵住了,臉頰轟的一下,紅透了,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。

她見過北疆的屍山血海,見過朝堂的刀光劍影,什麽樣的大風大浪都過來了,從來都是從容不迫,處變不驚,可此刻,被他抱着,聽着他灼熱的話語,她卻難得地慌了神,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

她伸手推他,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還有藏不住的嬌羞:“璟淵,別鬧……”

“我沒鬧。”蕭璟淵看着她嬌羞的樣子,眼底的情意更濃了。他彎腰,一把将她打橫抱了起來,朝着床榻走去。燭火跳動着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溫柔地交疊在一起。

他把她輕輕放在鋪着錦褥的床榻上,俯身看着她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姐姐,我這輩子,最幸運的事,就是娶了你。最愛的人,是你,最想共度一生的人,也是你。”

楚明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,看着他眼底滿溢的溫柔與深情,心裏的那點慌亂,慢慢散去了,只剩下滿滿的柔軟。一年的相處,從最初的被迫綁定,到後來的相敬如賓,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,她早就把這個少年,當成了自己的丈夫,自己這輩子要攜手一生的人。

她不再推拒,只是微微紅着臉,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毛覆下來,像蝶翼一樣輕輕顫抖着,默許了他的動作。

紅燭燃了一夜,燭花噼啪作響,映着滿室的春意盎然。

一年前大婚之夜沒能走完的路,在這個初夏的夜晚,終于圓滿。兩個原本被聖旨強行綁在一起的人,在經歷了一年的風雨與相伴之後,終于從身到心,徹底融為了一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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