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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宴藏鋒,情定今宵 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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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宴藏鋒,情定今宵下

壽宴藏鋒,情定今宵下

沈清晏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,長發挽成垂鬟分肖髻,只插了一支圓潤的珍珠簪,沒有多餘的釵環,眉眼清秀,一雙杏眼清潤柔和,靜雅如春蘭淺放,依舊是記憶裏那般端雅溫順的模樣。氣質溫婉恬靜,像江南煙雨中暈開的水墨畫,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,不吵不鬧,哪怕身處喧鬧的宴席,也自帶一股清淨的氣質。

楚明嫣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她,心裏了然。難怪自家夫君記挂了這麽多年,這樣一個乾淨溫柔、知書達禮的姑娘,确實是少年人會放在心尖上的人。她和自己,完全是兩種模樣——自己是京華氣韻滋養的雍容牡丹,性子通透豁達,遇事沉靜內斂,暗藏深遠思量;而沈清晏,是江南煙雨裏開出來的海棠,溫柔恬靜,能撫平人心底的焦躁。

她看着沈清晏,眼神裏沒有嫉妒,沒有敵意,只有平靜的審視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。她懂那種年少時的情分,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,是聖旨也斬不斷的念想。她在意的從來不是沈清晏,而是蕭璟淵的選擇,是他會不會忘了自己的本分,忘了誰才是陪他站在風雨裏的人。

而沈清晏,早就感受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
起初,她的身子微微一僵,下意識地垂下了眼,不敢與楚明嫣對視。臉頰微微泛紅,心裏滿是局促與不安——她和蕭璟淵的過去,就像一道不能宣之于口的傷疤,在楚明嫣這位正牌王妃面前,她總覺得自己像個偷了別人東西的賊,擡不起頭來。

可轉念一想,她又有什麽錯呢?她和蕭璟淵相識在前,若不是那道聖旨,嫁給他的人,本該是自己。她從未想過要搶楚明嫣的位置,從未想過要去破壞他們的夫妻情分,不過是守着一點年少時的念想罷了。

想到這裏,沈清晏深吸一口氣,慢慢擡起頭,迎上了楚明嫣的目光,認認真真地,回視着這位名滿京華的四皇子妃。

她也在打量楚明嫣。

眼前的女子,眉眼明豔,鳳眸清亮,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,周身也透着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場,那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底氣與自信,是掌過大權、見過生死的人,才有的氣度。哪怕她笑着,語氣溫和,也依舊讓人不敢輕視。

沈清晏的心裏,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力感。

她和楚明嫣,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楚明嫣能給蕭璟淵的,是楚家的兵權,是朝堂上的靠山,是能陪他在刀光劍影裏并肩前行的謀略與底氣。而她能給的,只有江南的溫柔,只有一方小院的安穩,這些東西,在波谲雲詭的皇城與朝堂裏,根本不值一提。

她甚至連嫉妒楚明嫣的資格,都沒有。

兩人就這麽隔着幾個皇子妃,靜靜對視着。一個從容平靜,帶着了然;一個從躲閃到坦然,帶着一絲無力,卻沒有半分怯懦。沒有劍拔弩張,沒有言語交鋒,只有無聲的打量,和彼此心照不宣的了然。

最終,還是楚明嫣先打破了沉默。她端起面前的酒杯,對着沈清晏遙遙舉了舉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沈清晏聽見:“沈小姐,許久未見,風采依舊啊!近幾日常聽殿下提起你,這些年下來,你性子還是這般的恬靜,容貌也愈發出塵秀麗了。”

“常聽殿下提起”這幾個字,輕輕巧巧,點明了她什麽都知道,卻沒有半分在意。

沈清晏從容起身,端起面前的茶杯,對着楚明嫣規規矩矩地躬身回禮,聲音輕柔,卻字字清晰:“四皇子妃謬贊了,臣女不敢當。”

她用茶杯回敬酒杯,既守了未出閣女子不飲酒的規矩,也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表明了自己的分寸,不卑不亢,得體大方。

楚明嫣眼底閃過一絲欣賞,笑着點了點頭,收回了目光,沒再多說什麽。

沈清晏重新坐下,握着茶杯的手,指尖微微有些發涼。她看着窗外漸漸被雲遮住的日頭,心裏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澀與悵然。她知道,她和蕭璟淵,終究是錯過了。

宴席一直持續到夕陽西下,才漸漸散了。

前來赴宴的官員們,陸續告辭離開,太子和幾位皇子也相繼起身告辭。蕭璟淵和楚明嫣,也跟着起身,向沈敬告辭。

沈敬親自送他們到門口,看着蕭璟淵,笑着道:“四皇子今日,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。往後若是有學問上的疑惑,只管來府裏找老夫,老夫随時恭候。”

這話是實打實的贊賞,卻沒有半分要依附的意思,依舊是老師對學生的态度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蕭璟淵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:“多謝太傅,學生記下了。祝太傅福壽安康。”

上了馬車,車輪緩緩駛動,朝着四皇子府的方向而去。車廂裏,蕭璟淵喝了不少酒,臉頰泛紅,眼神卻格外清亮,他看着身邊的楚明嫣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興奮:“姐姐,你看到了嗎?今天我應對二哥他們的刁難,沒有慌,也沒有說錯話!”

“看到了。”楚明嫣笑着點頭,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,眼底滿是溫柔的贊許,“我們璟淵懂分寸了,做得非常好。”

被她這般誇贊,蕭璟淵面頰愈發泛紅,悄悄湊近身側,将臉輕埋入她頸間。鼻尖蹭過細膩肌膚,貪戀着她周身淺淡梅香,心頭湧上從未有過的妥帖安穩。

宴會散場後,各府都有了各自的盤算。

東宮,太子蕭璟修回府後,屏退了左右,對着自己的幕僚,緩緩道:“老四這一年,變化倒是不小。以前唯唯諾諾,上不得臺面,今日在壽宴上,面對我們幾個的輪番試探,竟能應對得滴水不漏,不卑不亢,看來楚家那個女人,确實有點本事。”

幕僚躬身道:“殿下,那四皇子會不會成為我們的威脅?要不要……提前做些準備?”

太子擺了擺手,淡淡道:“不必。他就算有楚家扶持,也不過是個沒根基的毛頭小子,手裏沒有實權,翻不起什麽大浪。現在我們的主要對手,是老二和老三,沒必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。盯着點就是了,不用太放在心上。”

二皇子府和三皇子府,也差不多是同樣的論調。都只覺得蕭璟淵成長了不少,有些驚訝,卻并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對手,敵意寥寥,只當他是個靠着楚家上位的毛頭小子,不足為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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