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 下(2/2)
沈敬放下手裏的名單,淡淡笑了笑,語氣裏帶着老狐貍的圓滑:“來者是客,既然各位皇子賞臉,我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?只管備好酒菜便是。”
“那四皇子那邊……”幕僚猶豫着開口,“這一年來,四皇子在楚家的扶持下,成長得很快,連陛下都對他多了幾分關注。大人要不要……趁這個機會,跟四皇子多親近親近?畢竟,您曾是他的老師,他對您,向來是敬重的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敬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“我是當朝太傅,是陛下的臣子,不是哪個皇子的門客。太子也好,二皇子也好,四皇子也好,在我這裏,都是一樣的。一碗水端平,才是長久之道。”
他活了大半輩子,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,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。如今朝局未定,太子與幾位皇子鬥得正兇,楚家把寶押在了四皇子身上,他可不會跟着蹚這渾水。對蕭璟淵,他依舊是從前的态度,不親近,不疏遠,他來請教學問,他便教;他來赴宴,他便以禮相待。絕不會讓人看出半分偏頗。
只是想起自己女兒的心思,他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,眼底閃過一絲無奈。
皇家的渾水,哪裏是那麽好蹚的?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兒,能安安穩穩地嫁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公子,一輩子平安順遂,不要卷進這些是非裏。至于那些年少時的情分,終究是鏡花水月,當不得真。
夜色漸深,四皇子府的主卧房裏,早已點上了安神香。
蕭璟淵與楚明嫣并肩躺在床上,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棂,灑在床榻上,柔和得不像話。
蕭璟淵翻了個身,面對着楚明嫣,小聲叫着:“姐姐,你睡了嗎?”
“還沒。”楚明嫣也側過身,面對着他,聲音很輕,“怎麽了?還在想太傅壽辰的事?”
“不是。”蕭璟淵搖了搖頭,往她身邊湊了湊,幾乎要貼到她的身上,伸手,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的腰,把臉埋在她的頸窩,聲音悶悶的,“姐姐,我就是想跟你說,不管什麽時候,你都是我唯一的正妃,是我這輩子,最重要的人。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納側妃,從來沒有。”
楚明嫣的身子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來,伸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像安撫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我知道。”
她知道他的愧疚,知道他的掙紮,知道他的真誠,也知道,他的心,早已慢慢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蕭璟淵抱着她,感受着她身上的溫度,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,心裏前所未有的安穩。他在她耳邊,小聲叫着:“姐姐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
窗外的月光,溫柔地籠罩着相擁的兩人。一年的時光,足夠讓兩個原本陌生、被迫綁定的人,從相敬如賓,到心意相通,從泾渭分明的分床而眠,到相擁而眠的親密無間。
前路依舊風雨飄搖,朝堂的刀光劍影,早已慢慢朝着他們逼近。可他們都知道,只要身邊有彼此,就沒什麽好怕的。
他們早已不是當初的棋子與執棋人,而是真正的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