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 下(1/2)
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下
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下
太傅府的內院,海棠花依舊開得繁盛。
沈清晏正坐在窗前,手裏拿着繡繃,繡着一方手帕,上面繡着的,是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。可她的目光,卻時不時地飄向窗外,手裏的針,半天都落不下去。
貼身侍女綠蕪站在一旁,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小姐,您都繡錯好幾針了。剛才管家來說,四皇子殿下今天又來府裏了,在書房跟大人請教了一上午的學問,您要是想見,我去跟門房說一聲,等殿下走的時候,我們去廊下偶遇一下?”
“別胡說。”沈清晏回過神,趕緊放下手裏的繡繃,臉微微泛紅,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,“他現在是四皇子,身邊有王妃陪着,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,總去偶遇他,像什麽樣子?傳出去,不僅毀了我的名聲,還會給他惹麻煩,連累爹爹。”
這一年來,她早就看開了。
起初,她還抱着一絲念想,想着他心裏有她,等過些日子,總會請旨,納她入府做側妃。可日子一天天過去,他除了剛大婚時托人送來的那一封道歉信,再也沒有給過她任何明示,哪怕是在府裏偶遇,也總是規規矩矩地見禮,刻意保持着距離,眼神裏除了愧疚,再沒有半分從前的親昵。
她慢慢就懂了。
聖旨不僅打碎了他的逍遙夢,也打碎了他們之間的所有可能。他不再是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,受了委屈會跟她訴苦的少年了。他是大靖的四皇子,背後站着權傾朝野的楚家,身邊站着文武雙全、名滿京華的楚明嫣。
她和楚明嫣都是世家貴女,早就知道彼此。
去年冬日,宮裏的除夕宴,她跟着父親赴宴 ,遠遠地看到楚明嫣陪着蕭璟淵,并肩走在宮道上。楚明嫣一身正紅色的命婦禮服,頭戴鳳冠,身姿挺拔,從容大氣,周身帶着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。而她身邊的蕭璟淵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懦的少年,身姿挺拔,眉眼沉穩,兩人站在一起,郎才女貌,天造地設。
那一刻,她心裏湧起了鋪天蓋地的無力感。
她跟楚明嫣,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楚明嫣能給蕭璟淵的,是楚家的兵權,是朝堂上的靠山,是能陪他在刀光劍影裏往前走的底氣與謀略。而她能給的,只有江南的溫柔,只有一方小院的安穩,這些東西,在波谲雲詭的皇城與朝堂裏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甚至連嫉妒楚明嫣的資格,都沒有。
她只能守着自己太傅嫡女的身份,守着那些年少時的回憶,安安靜靜地待在這深宅大院裏,看着他越走越遠,身邊站着另一個能陪他并肩的女子。
“小姐,那……下月大人的壽辰,四皇子和四皇子妃,肯定會來的。”綠蕪小聲道,“到時候,您又要躲着嗎?”
沈清晏低頭,看着繡繃上繡錯的幾針,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,輕輕搖了搖頭:“躲什麽?該見的,總會見到的。我與他,早就過去了。他現在是四皇子,我是太傅的女兒,見了面,規規矩矩地見禮便是,沒什麽好躲的。”
嘴上說着放下了,可指尖,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裏的繡帕,指節都泛着白。
而外院的書房裏,太傅沈敬正坐在書桌前,看着手裏的壽宴賓客名單,眉頭微蹙。他的幕僚站在一旁,低聲道:“大人,太子殿下、二皇子、三皇子,都遞了帖子,說下月會來赴宴。四皇子那邊,也派人遞了話,說會和四皇子妃一同前來。這壽宴,怕是要成了各位皇子的角力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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