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 中(1/2)
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中
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中
上午的日頭漸漸升了起來,昨夜的細雨早已停了,陽光透過海棠花的枝葉,斑駁地落在演武場上。
蕭璟淵握着長劍,一招一式練得格外認真。楚铮教他的,從來不是花架子,都是戰場上能殺敵的實用劍法、槍法。招招利落,帶着殺伐之氣。一年的苦練,讓他早已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皇子,一套劍法練下來,行雲流水,虎虎生風,額角滲出了薄汗,順着下颌線滑落,滴在衣襟上,卻絲毫不見疲憊。
楚明嫣就坐在演武場旁的涼亭裏,手裏捧着一卷兵書,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場上的少年身上,眼底帶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一年前,她奉旨嫁給他,心裏确實只把他當成一枚棋子,一個能讓楚家在朝堂上站穩腳跟、能讓她避開後宮争鬥、親手操盤自己命運的工具。她對他沒有半分期待,只要求他聽話、懂事、不惹麻煩。
可這一年相處下來,她才發現,這個少年,遠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。
他性子溫和,卻不軟弱;他沒有野心,卻不愚笨;他對府裏的下人,從來沒有半分皇子的架子,哪怕是灑掃的丫鬟犯了錯,他也只會溫聲提點,絕不會随意打罵;府裏的賬目,他跟着她學了幾個月,就打理得井井有條,賞罰分明,連府裏的老人都忍不住誇,殿下看着年紀小,卻是個心細如發、拎得清輕重的。
他只是被冷落在深宮裏太久了,沒人教他,沒人引導他,沒人給他機會。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,擦去表面的灰塵,終究會露出屬于自己的光芒。
而她,心甘情願做那個替他擦去灰塵、引他發光的人。
更讓她動容的,是他對她的尊重與在意。他從來不會因為她是女子,就輕視她的想法,朝堂上的事,兵法上的疑惑,府裏的安排,他都會認認真真地聽她的意見,哪怕是與他的想法相悖,也會耐着性子聽她講完,再跟她慢慢商議;她夜裏看兵書看得晚了,他會不聲不響地給她端來溫熱的牛乳,給她披上厚厚的披風;她來了月信,身子不舒服,他會笨手笨腳地給她灌暖水袋,守在她身邊,連練劍都不去了,生怕她有半點不适。
他會在只有兩人的時候,軟乎乎地叫她姐姐,會跟她撒嬌,會把自己所有的不安與迷茫,都毫無保留地說給她聽;也會在外人面前,牢牢地護着她,哪怕是面對太子的刁難,也會挺直脊背,擋在她身前,哪怕聲音還有些發顫,也絕不會後退半步。
她早已不再把他當成一枚棋子了。
這個乾淨、溫柔、又帶着一股子執拗韌勁的少年,早已一點點走進了她的心裏,成了她的丈夫,成了她想要攜手一生的人。
一套劍法練完,蕭璟淵收了劍,快步朝着涼亭走來,臉上帶着少年人運動後的紅暈,額角還沾着汗珠。楚明嫣放下手裏的兵書,拿起一旁的帕子,起身迎了上去,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,語氣帶着幾分嗔怪:“慢些跑,剛練完劍,氣息還沒順過來,仔細嗆了風。”
“知道了姐姐。”蕭璟淵乖乖站着,任由她替自己擦汗,眼底亮晶晶的,盛滿直白的期許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“剛才那套劍法,我練得怎麽樣?有沒有進步?”
“進步很大。”楚明嫣笑着點頭,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發燙的臉頰,“比上個月穩多了,只是最後一招,還是急了些,破綻太大,若是在戰場上,這一下,足夠要了你的命。”
“我就知道姐姐看出來了。”蕭璟淵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剛才練的時候,就覺得那一招不順手,一會兒我再練幾遍,一定改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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