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歲暖，心漸歸處 中（2/2）

看着他認真的樣子，楚明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
午後，蕭璟淵從太傅府回來的時候，楚铮已經到了，正坐在書房裏，跟楚明嫣說着北疆的戰事。看到蕭璟淵進來，楚铮停下了話頭，看着他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：“回來了？功課都帶來了？”

“帶來了，岳父大人。”蕭璟淵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，把手裏寫好的策論遞了過去，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，等着楚铮的點評。

這一年來，楚铮對這個女婿，早已是越來越滿意。起初，他只覺得這孩子性子溫順，懂規矩，不會委屈了自己的女兒，可相處下來才發現，他不僅聰慧，肯吃苦，更難得的是，他有一顆赤子之心，不驕不躁，不貪功冒進，哪怕有楚家做靠山，也從來不會仗勢欺人，更沒有生出不該有的野心。

楚铮拿着策論，看得認認真真，時不時點頭，時不時皺眉，看完之後，放在桌上，指着上面的幾處地方，一點點給他講解利弊，告訴他哪裏想得不夠周全，哪裏可以做得更好。蕭璟淵站在一旁，聽得認認真真，時不時點頭，把楚铮說的話，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裏。

楚明嫣坐在一旁，安安靜靜地聽着，時不時補充幾句，三兩句話，就把最關鍵的利弊點得清清楚楚。父女倆一左一右，一個教他沙場征戰的兵法，一個教他朝堂權衡的謀略，把這個曾經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少年，一點點托了起來。

夕陽西下的時候，楚铮才起身告辭。送走了楚铮，蕭璟淵回到書房，看着自己寫的策論上，密密麻麻的批注，心裏滿是暖意。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楚明嫣，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，她的指尖微涼，卻很軟。

“姐姐，謝謝你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着十足的真誠，“如果不是你，我現在還是那個縮在角落裏，連頭都不敢擡的廢物。”

楚明嫣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指尖輕輕摩挲着他手心上的薄繭，看着他泛紅的眼眶，語氣溫柔：“傻話。是你自己肯學，肯努力，我不過是順水推舟，給你指了條路而已。路，終究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。”

蕭璟淵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雙總是帶着銳利與從容的鳳眸裏，此刻只映着他的身影，溫柔得不像話。他的心髒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，往前湊了湊，幾乎要貼到她的身上，鼻尖萦繞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，小聲叫着：“姐姐……”
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：“殿下，王妃，太傅府那邊派人遞了帖子過來，說是下月太傅大人壽辰，請殿下和王妃過府赴宴。”

兩人瞬間回過神，蕭璟淵趕緊松開了握着楚明嫣的手，耳尖紅得厲害，清了清嗓子，揚聲道：“知道了，帖子拿進來吧。”

李德全推門進來，把帖子遞了上去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蕭璟淵拿着帖子，打開看了一眼，心裏卻莫名地緊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擡眼，看向楚明嫣，生怕她又誤會。

楚明嫣卻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一樣，淡淡開口：“太傅的壽辰，是該去的。到時候備一份厚禮，我們一同過去。”

她心裏清楚，這場壽宴，怕是沒那麽簡單。沈敬在文官集團裏地位舉足輕重，他的壽辰，京裏的文武百官，各位皇子，都會去赴宴。到時候，蕭璟淵這個得了楚家扶持的四皇子，必然會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知道，蕭璟淵心裏的那根刺，沈清晏，也會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