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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深歲暖,心漸歸處? 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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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另一半愧疚,是給楚明嫣的。

他心裏藏着另一個女子的影子,哪怕他從未宣之于口,哪怕他早已刻意與沈清晏保持距離,可他知道,楚明嫣那麽聰明,怎麽可能看不出來?可她從來沒有點破過,甚至從未因為這件事,跟他紅過一次臉,給過他一次臉色。

唯有一次,是去年冬日,宮裏舉辦除夕宴,他在宴會上,看到了跟着沈敬一同赴宴的沈清晏,多看了兩眼,回來的馬車上,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
回到府裏,楚明嫣卸了釵環,坐在鏡前,看着鏡子裏的他,淡淡開口,語氣聽不出半分情緒:“殿下若是心裏記挂着沈小姐,改日可以請旨,納她入府做側妃。我這裏沒有意見,只有一條——我楚明嫣,永遠是四皇子府唯一的正妃,這個位置,誰也不能動。”

那句話出口的瞬間,蕭璟淵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他臉瞬間漲得通紅,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,連連擺手,聲音都帶着慌亂:“姐姐,我不是……我沒有那個意思!我……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納側妃,更沒有想過要動你的位置,你別生氣,是我不對,我……”

他急得眼眶都紅了,生怕她誤會,生怕她生氣,更怕她覺得,自己這一年來的親近與依賴,都是裝出來的。

楚明嫣看着他慌亂無措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轉過身,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,聲音柔和了幾分:“殿下不必急着解釋。我不是在逼你,只是在告訴你我的底線。你我夫妻一體,你的體面,就是我的體面。沈家小姐與你青梅竹馬,情分非比尋常,若是一直懸着,反倒落人口實,不如給個名分,也全了你們的情分。”

可自那以後,蕭璟淵卻更是刻意地與沈清晏保持距離。哪怕是去太傅府請教學問,也絕不會單獨去見她,偶遇了,也只規規矩矩地見禮,說不上兩句話就告辭,連多餘的一個眼神,都不敢給。
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
他怕給了沈清晏不該有的希望,耽誤了她的一輩子;更怕對不起楚明嫣,對不起她這一年來,毫無保留的扶持與信任,對不起她給的、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與心安。他早已不是去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,他清楚地知道,誰才是能陪他走一輩子的人,誰才是他心裏,最重要的存在。

只是那份年少時的虧欠,終究是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,拔不掉,也咽不下。

兩人在床上又賴了片刻,聽到外間李德全輕手輕腳的腳步聲,便都收了私下裏的親昵,恢複了規矩的模樣。

李德全是打小跟着蕭璟淵的,這一年來,看着自家殿下從唯唯諾諾的少年,變得越來越挺拔沉穩,眼裏有了光,腰杆挺得筆直,心裏比誰都高興。他也最清楚,殿下的這些變化,全都是拜王妃所賜。所以他對楚明嫣,向來是十二分的恭敬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“殿下,王妃,早膳已經備好了。”李德全垂着手,躬身站在門外,聲音壓得極低。

“知道了。”蕭璟淵應了一聲,先起身下了床,楚明嫣也跟着坐了起來。侍女們魚貫而入,伺候兩人洗漱更衣。蕭璟淵換了一身藏藍色的勁裝,方便一會兒練劍,襯得他身姿挺拔,眉眼間多了幾分英氣;楚明嫣則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長發松松挽起,只插了一支白玉簪,褪去了命婦禮服的莊重,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。

用早膳的時候,蕭璟淵看着楚明嫣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道:“姐姐,今日上午練完劍,我想去一趟太傅府,請教一下太傅先生關于《左傳》裏的幾處注解。”

他說得小心翼翼,擡眼偷偷看着楚明嫣的臉色,生怕她誤會。

楚明嫣拿着銀筷,夾了一塊水晶蝦餃放在他碗裏,頭都沒擡,語氣平淡:“去吧。

只是記得早去早回,下午父親要過來,檢查你這半個月來的兵法功課,別誤了時辰。”

她從來不會攔着他去太傅府,也從來不會追問他去做什麽。她太懂這個少年了,他骨子裏帶着一股子執拗的溫柔,越是逼他,他反倒越是會生出逆反之心;越是給他體面,給他信任,他反倒越是會守住自己的底線。

更何況,沈清晏于他而言,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場鏡花水月。而她楚明嫣,才是陪他站在風雨裏,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。她有這個底氣。

蕭璟淵看着她平靜的臉色,心裏松了口氣,又泛起一絲暖意,趕緊點頭:“我知道了姐姐,我問完學問就回來,絕不會耽誤下午的功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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