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客(1/2)
來客
換命那夜過後,阮長安感覺身體被掏空,每天坐起身喝個藥都要喘幾下。吉安的各類靈丹妙藥跟不要錢似的往她這送,但效果甚微,大概這老頭除了長生丹,就沒做出個像樣東西。
卧床生鏽這些天,蕭明羽一直守着。一句話不說,除了幫倒忙外,就抱膝坐床邊,跟個木頭一樣。
“蕭明羽,蕭明羽!哎,大傻瓜。”
“嗯?”
“扶我出去走走。”
蕭明羽一個勁搖頭,阮長安坐起身,他又立刻撲上來把被子裹好。
“嘶——”
“蕭明羽,你的手怎麽這麽涼。”
蕭明羽縮回手,阮長安又得以掀開被子,還不等蕭明羽再把被子蓋回去,又指着他鼻子道:“別動!不許動。”
“冷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阮長安攤開胳膊,“你看看我,都捂發黴了。”
蕭明羽竟認真打量起來,沒看到黴點後,搖了搖頭。阮長安一拍腦門,哭喪個臉,“唉......”怎麽就傻成這樣了,但轉念阮長安就起了歹意。
“筆呢?”阮長安接過溯光筆,在蕭明羽有點髒的白衣服上畫了好幾個蘑菇,“你看,你身上都長蘑菇了,跟我一起曬太陽去吧。”
蕭明羽一邊揪着衣服,一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阮長安伸出腳,胡亂趿拉上鞋,一瘸一拐朝門邊走,蕭明羽也只得跟過去扶住她。
誰料一開門,門口臺階上竟坐着個人。
蕭明羽忽然眼神淩厲,擋在阮長安身前,“誰?”
“景陽王殿下。”彧奴站起身,抱拳行禮,再想走近時,蕭明羽就攔了過來。
四周并無埋伏的氣息,阮長安拍了拍蕭明羽的肩膀,道:“沒事。”又對彧奴抱拳道:“陛下,你是來找太師的嗎?”
彧奴道:“不,朕是來找你的。”
這一句話,叫阮長安警惕起來。彧奴似乎看穿阮長安心思,低頭笑道:“你怕朕趁太師昏迷時造反嗎?”
不等阮長安接話,彧奴掏出一封絲帛書信,遞給阮長安道:“這是太一國陳司徒派使臣送來的和談信。”
阮長安道:“給你的?”
彧奴稍顯尴尬,點頭應道:“是。”
阮長安快速掃了眼信,和談的條件很簡單,只需把她送回盛都,太一就可對天狼軍劫掠之事既往不咎,還願意幫彧奴奪回大權。
這簡直是攪混水來的。
“陳藍青也太卑鄙了。”阮長安把信揉成一個布團,握在手中化為灰燼,“陛下想拿我交換也無可厚非,畢竟,再打下去,恐怕也得不到什麽便宜。”
“放心,朕并不會拿任何人做交換。”畢竟他賭不起,要是阮長安真有個好歹,他面臨的将是一個毫無底線,比他們天狼族還殘暴好殺的齊照月。
彧奴打了一寒顫,偷偷在袖子裏摳着手指強迫自己冷靜。
阮長安回過神,趕緊把人請到屋裏,“蕭明羽,幫忙倒杯熱茶呗。”
蕭明羽還在摳衣服上的蘑菇,聽見這話,拉着衣服給彧奴展示了一下,這才生爐子溫茶。
好在彧奴是見過世面的,并沒露出驚訝,只繼續道:“天狼族的仗不是說停就能停,如果一旦收兵,上天将會降罪于整個部族。”
阮長安詫異道:“竟有此事?我怎麽沒聽說過。”
彧奴看向窗外的天空,“天狼族是神靈的刀,用來懲罰那些不敬神明失了天命的王朝。齊人奢靡,挪用鑄神明的黃金,天狼就得去打齊人。太一狡詐,違背天道,天狼就得去打太一。”
阮長安內心“切”了一聲,道:“師出無名就無名,何必裝神弄鬼的。”
彧奴收回目光,直勾勾盯着阮長安眼睛,道:“那你說,天狼人攻入齊地二十年,都得到了什麽?”
阮長安道:“齊國可是富饒之地,民衆吃苦耐勞。你們攻占齊國,有了良田,能用糧食喂馬,能住進奢華的宮殿府邸,還有啥不滿足的。”
彧奴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,“正因如此。天狼貴族學了齊人焚香吟詩,穿廣袖華服,享珍馐清酒,滿腦子風雅清談,短短二十年而已,整個天狼族就愈發羸弱,早已不複從前骁勇。”
阮長安一拍大腿,內心想着:好嘛,這不是在重蹈齊國覆轍。道:“确實,你看上去就沒前輩那麽魁梧。”
彧奴沉默了一陣,很艱難地說道:“那是因為,朕的母親是齊人......”
雖然彧奴的年齡個頭,放齊人裏也算瘦小了,但再這麽說下去,肯定會傷到他可憐幼小的自尊心。
阮長安道:“你支支吾吾算怎麽回事?你母親是齊人,這很丢臉嗎?”
彧奴蹙眉,摸了摸左耳的墜子,不同于右耳的圓環,是齊人鐘愛的翡翠流蘇樣式,“朕母親很好,她已經盡力保護朕了。父汗其實很喜歡她,但架不住他自己是個自卑的人,經不起旁人冷嘲熱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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