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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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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然是有。”

一聽有辦法,阮長安身子一歪,側躺在了地上,其實她早就撐不住了,半個時辰前眼睛就開始一陣黑,一陣白。

蕭明羽明明很虛弱,還是鉚足全身力氣挪過來,使勁晃動阮長安的身體,阮長安握住他的手指,示意他自己還健在。

吉安道:“都先休養幾日吧。”

寶華山弟子合力把阮長安擡起來,安放在上次住的地方,蕭明羽自覺跟在後面,等弟子出去後,把門一關。

法術反噬的餘威很漫長,阮長安靜靜躺在塌上,眼看天花雕刻,總覺得有種絕望感。

這種感覺并不是她自己的,而是源于齊照月。

叩門聲傳來,蕭明羽卻背對堵着門不肯開,屋外溪山喊道:“蕭公子,我來給殿下送藥,麻煩把門打開。”

“蕭明羽,你可以讓一讓嗎?”

“讓......開......”

連續叫了幾聲後,溪山竟然硬用瘸的那條腿,把門給踹開了,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,蕭明羽還把溪山一把推開。

溪山不屑道:“好身手啊。”還好他猜到自己會站不穩,早把藥放在門口處,待門開了再拿給阮長安。

阮長安掙紮坐起來,一口悶了湯藥,把溪山都看呆了。

“怎麽了,溪山君。”

“這藥......”他喂給齊照月時,先嘗了一口,又苦又燙,腥氣很重,但齊照月一直昏迷,一碗藥喂下,絲毫沒有反應。又道:“你與照月共享命格,是不是可以體會到她的感覺?你覺得藥苦嗎?”

阮長安看着空空的藥碗,點了點頭,“苦,但像隔着絹布喝水......”身體似乎抛棄了感知,包括滿身的傷,明知在疼,也會有種“任它疼”的渾不在意。

溪山眉目憐惜缱绻,低語道:“她為景陽吃了太多苦。”很快找補:“抱歉,我并非在針對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就算是針對自己,那也無妨。

溪山把藥碗放回托盤,沒有立刻走,與阮長安對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,像在刻意回避。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會想起曾經的照月,鮮活,乾脆,張揚無畏又重情重義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,“如果讓照月去選,她肯定也會選你。”

阮長安不明所以,只道:“溪山君,我有一事請教。”

“殿下請講。”

“倘若當年,齊國朝廷與守将猜忌已深,何為上上策?”

溪山遲疑片刻,想當年齊國北境大将軍陸濤何等忠勇,寧死不判,奈何朝中人人忌憚。他的死,皇甫家也難逃乾系。溪山道:“只要陛下不聽讒言,厚待邊地将士,另選差官運送軍饷,以陸将軍才乾,定能保大齊太平。”

阮長安道:“那如果你是陸将軍呢?”

“不稱王、不叛旗、不入朝,據險自守,屯田自養。既能保全性命穩定軍心,又可形成戍守屏障,讓黑狼人忌憚。”溪山回答很快,像是在心中複盤千百回了。

阮長安又追問道:“良将被逼迫至此,朝廷都是奸佞蠱惑聖心,為何不能帶兵清君側?”

掌權,阮長安以前從未考慮。

畢竟她以前只想雲游四海,在街頭巷口做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客,倘若家國有難,定不退讓,帶刀沖在最前面,它日有書生編寫演義話本,她有獨屬自己的傳奇,流傳于世,等她走到酒巷茶肆,聽到人們圍起來講她的故事,她便哈哈笑幾聲,拂袖而去,內心叫喊“快哉快哉”,如此肆意潇灑一生。

但随着卷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裏,她發現,如果自己控制不了一切,根本推行不了任何計劃,甚至她身邊的人也在不斷付出代價。

從她自暄城奔赴盛都時,腦子裏不斷蹦出“清君側”三個字。

溪山道:“北境空虛,黑狼人一樣會趁虛而入,陸将軍仍會背負累世罵名。”

阮長安心裏的火苗被掐滅,眼裏忽然黯淡下來。溪山又道:“前世的陸将軍雖有顧慮,但這一世的你不用。”于是掏出一枚虎符,挂在手指上垂垂搖晃,“殿下想問的并非前世,而是今生吧。有照月在,哪怕這裏還被稱作天狼國,哪怕她還睡着,也一定不會讓殿下有後顧之憂。”

是啊,她要真下定決心大乾一場,齊照月怎麽可能讓她有後顧之憂,阮長安眼裏火光重燃。

溪山又道:“現在我們這唯一一支不可控的軍隊也被殿下的北府軍打殘了,殿下要想回太一清君側,子烏甚至可以帶領精兵去幫你。但殿下如今這幅模樣,恐怕要休養一陣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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