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公器（1/2）

天下公器

蕭明羽道：“沒......長安，尚書大人托我帶你回去。”

見他面露窘迫，阮長安接道：“但你法力不足以再催動溯光筆，咱們回去得需明日了。”

蕭明羽點頭，繼續道：“另外，禦史臺為首的許多官員開始彈劾陳藍青，聖上已經将她禁足府上，準備查辦了。”

“這麽快？”

“是。因傀儡絲害人不淺，證據确鑿，說不定不久之後陳藍青就能被繩之以法，我心願也算了了。”

“這樣啊。”沒想到報應來的這般快，阮長安甚至有些不太敢信，又道：“那觀星臺呢？她有兩個得力手下還在地宮關着。”

“難道是韓隽和劉儋丹？”

阮長安詫異道：“你怎麽知道的？”

蕭明羽如實道：“因為國師聯合織命閣、禦史臺等查抄觀星臺時沒發現這二人。當然，正因這二人不在，觀星臺才會被查抄如此之快。”

阮長安驚道：“沒想到觀星臺也有被趁虛而入的一天。”

蕭明羽笑帶輕鄙，“為首官員都來上靈搶功，人心四散，自然不能長久。”

阮長安心中痛快，起身拍拍袍子，推開竹舍門，請蕭明羽進屋，又拿出一床厚被，扔到他身上，道：“裹上吧。”

“啊？”

阮長安道：“你都凍得發抖了，你這身子骨真弱，夜裏雖涼，但也不至于凍成這樣啊。”

蕭明羽抱着被子，一臉茫然，問：“那你怎麽辦？”

阮長安難掩喜悅，可想到蕭明羽身世，立刻收斂笑意，道：“我找到我娘了，我和她睡。”

蕭明羽莞爾：“長安，沒關系的。”

竹葉張牙舞爪，映在牆壁上。

蕭明羽獨自盤坐在竹榻，只要一躺下，便會心髒抽痛，最後只得仰靠在窗沿，即便如此，仍會覺得有兩雙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
蕭明羽蹙眉閉目，汗水浸濕領口，樣子極為痛苦。

“明羽，我們好冷啊......”

“娘......姐姐......”

漆黑中溫柔的身影愈發斜長，化作鬼魅，長發散開，遮住蒼白的臉。

“明羽，你平步青雲了，錦衣玉食了，還記得我們嗎？你是不是把我們全都忘了！”

蕭明羽跪在泥裏，“不，娘，姐姐，我不敢，我從不敢錦衣玉食。你們等我......等我......”

因撚線留的指甲，現在又長又尖，四只扭曲不可辨其形的手，鬼魅抓撓，刺入皮肉，卻見不到一滴血。

“你每向上一步，都是踩着我們的屍骨！”

蕭明羽驚醒，出了一身薄汗。

原來又是夢魇，可每一次都來的如此真實。
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，蕭明羽一臉慘白，織工們用各種豆子熬了粥，他也只用了一小碗。

阮長安倒是吃得香，李奇序得知阮府要接她回去，還給她準備了不少竹葉蠶絲，叫她回去研究法器。另又給了只荷包，道：“那些年織工多遭不幸，你父親至少庇護了我幾年，這點心意你帶給他吧。”

阮長安還想替蕭明羽再讨要一個，但這護生錦實在難織，阮長安也不好意思再開口，蕭明羽也一副鬼見驅邪符箓般，拒絕了好意，非說這東西護不住他，這事兒也只能作罷了。

拜別李奇序，蕭明羽在竹舍中，正要畫出一個“逆”，阮長安突然道：“蕭明羽，你的法力能帶兩個人回去嗎？阮平南也在這不遠......你面子大，幫我求上靈主君，說不定她能高擡貴手放了我姐。”

蕭明羽略有遲疑，道：“實不相瞞，尚書大人只說要我帶你一人。或許因觀星臺被查抄，不想讓你長姐受到牽連。”

話雖如此，可阮平南還被泡在水牢裏。

“你等我一會。”

阮長安迅速跑去水牢，水裏泡着觀星臺的三位高人，泡久了，任他們法力再強也面色蒼白，疲軟無力。

聽到來人的動靜，韓劉二人竟以為是齊寒，張口就開始求饒，倒顯得阮平南鐵骨铮铮。

阮長安趟着水，湊到阮平南跟前，隔着鐵籠道：“姐，觀星臺已經被查抄了，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，你回去跟爹說些好話，他肯定會保你。”

沒想到阮平南翻起白眼，有氣無力道：“回家？我寧可後半輩子都泡着。”

“阮平南！你不識好歹。”

“天真......”阮平南把濺到嘴裏的水啐出來，道：“我勸你，回去最好當心點，別什麽都說。”

“是你的衙門倒了，我小心什麽。”阮長安置氣離開，心裏埋怨她為什麽話不說透。

竹舍中，蕭明羽一副心不在焉，目中無神的樣子，五指緊捏袍擺。

阮長安亦有氣無力道：“走吧，咱們回府。”

“好。”

蕭明羽提筆一劃，穿過破虛門，二人又并肩坐在馬車上，一下車，便身在阮府。

阮府上長輩們聚全了，蕭明羽随阮長安進廳堂，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，看來是受阮護那老頭的邀請一起議事的。

議事廳的門一關，阮護就坐，蕭明羽次之，剩下家中有官身的也紛紛落座，一圈下來，阮長安窘在原地，連張圓凳都沒有，蕭明羽想把位置讓出來，阮護卻示意他安坐勿動。

“罷了罷了。”阮長安尴尬半刻，走到父親身後乾站着，阮護看向空茶杯，再擡頭與她對視，她只管抱懷站着。

誰也別想讓她端茶倒水。

阮護長舒一口氣，對蕭明羽拱手略施以禮道：“這回多虧蕭禦史，否則我們阮氏一族恐遭牽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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