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與誅罰(2/2)
子烏被反手捆住,熊熊烈火燒在眼前。身側幾個軍奴,面目猙獰,要把她架在火上,舔着嘴,流淌着唾液,如狼如狗,就是不像人。
何為人,赤石部落裏恐怕沒誰知道。
子烏憑獵物的本能恐懼,嘴裏亂叫掙紮。
好在一個身影模糊的紫衣将軍突襲而來,火堆被揚起,甩在四周,白色帳篷從底向上燃燒,真是個痛快的仗。
“怎麽一粒米都沒有!”
“将軍!屬下真的看見炊煙才報的。”
将軍一腳踏入火堆,披風一揚,火便熄了,指着子烏同旁人贊道:“張寒你看!這副身骨,多硬朗。”
那将軍蹲下身,面龐逐漸清晰,眉目鋒利,唇角揚笑,果然是齊照月。
這也難怪,子烏一個天狼人竟然對齊照月死心塌地。
夜深了,那些赤石軍似不知疲倦,依舊砍竹子搬石頭,阮長安問子烏道:“你沒想過報仇嗎?”
子烏垂下眼,神情悲憫,道:“狼不會,後悔,殺了狼。人。”子烏又搖搖頭,攤手道:“不恨狼。”
子烏說不清,但阮長安能明白,狼是不會悔恨殺戮的,就算是被報複也不會。人才會。
那群不眠不休的赤石人,不怎麽會說話,只會蹦豆子一樣一次發一兩個音,甚是可憐。
人被馴化的不成人樣,又是誰的過錯呢。
三日後,地宮修複完成,赤石人抓來山雞野兔,圍篝火慶祝。
一直到子時,子烏才遣散了這群赤石人,李奇序帶織工們來道謝,順帶送了子烏幾個護生錦做的荷包,子烏也只是把手放在胸口,微微躬身回了個禮,然後就離開了。
李奇序踮腳看着子烏揚長而去的身影道:“這位将軍真是個好人。”
阮長安摟着李奇序的胳膊,把頭蹭在她肩上,咧嘴道:“娘,其實我人也挺好的。”
“......”
等其他人都睡了,阮長安又跑到外面,倚着竹舍開始修習,上靈江水環山,靈氣開闊,遠比在家閉門練功有長進。
過了不久,空中開出一道光。
阮長安先是驚醒,随後繞到光影後方,待蕭明羽剛踏出一只腳,不等他站穩,直接拍着他肩膀“哈”出一聲。
蕭明羽吓了一跳,險些叫出聲,看見是阮長安才捋着胸口定神,抱怨道:“長安,你吓我做什麽。”
阮長安拉蕭明羽靠竹舍坐下。
“你要乾什麽?”
“你有急事兒嗎?”
“倒是沒有。”
“沒有就過來。”
蕭明羽摸不清阮長安又在搞什麽鬼點子,抱膝坐着十分拘謹。
阮長安道:“把你手給我。”
“啊?”
蕭明羽雖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,阮長安一把将手握住,二人十指相扣。
只不過茫然一片黑,完全攻不進去,心道,此人還真是心思深沉。
“長安,我們......”
“不太好吧......”
阮長安沉下心手上再度用力,可惜還是什麽也看不見,倒是能聽蕭明羽一直在小聲嘀咕。
又嘗試一次後,阮長安松開他冰涼僵硬的手,嘆氣道:“看來還是不夠。”
遇見子烏那種直腸人很容易探查其心,但遇到蕭明羽這種心思深沉的禦史這法術就不好用了,看來還得再練練。
蕭明羽卻保持着方才的姿勢,紅着臉,小聲問道:“什麽不夠?”
阮長安忽然站起來,原地轉一圈,擺出一個如鶴亮翅的動作,得意道:“自然是我新修的白澤洞觀術了。”
“洞觀術?”
蕭明羽心知誤會更顯得尴尬,甚至有點無所适從。
“是啊。”阮長安解釋道:“這樣我不就能看見過去未來,當然......只能看到一丁點。”
“哦......”
阮長安又道:“反正你的事我都知道的,剛好拿你再試試。”
蕭明羽攥成拳,把手藏到袖子裏。
阮長安道:“你怕什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