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總(1/2)
江總
後臺休息室裏還殘留着舞臺化妝品淡淡的脂粉香氣,天花板上柔和的冷白光傾瀉下來。
剛剛卸掉厚重舞臺彩妝的周以禾,褪去舞臺上刻意渲染的明豔,露出原本的樣貌。
精致的眼妝被卸妝棉擦拭乾淨,唇上的口紅也已經卸除,她的臉龐褪去濃妝的加持,膚色愈發白淨水潤,臉頰透着一層淡淡的、健康的粉,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,長長的睫毛溫順垂落,眼下淺淺的卧蠶柔和了臉部線條。
旁邊一同結束演出的伴舞演員路過,忍不住頻頻側目,好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贊嘆,都說她的皮膚嫩得如同剛出生的嬰兒,摸上去想必柔軟細膩。
周以禾垂着眸子,指尖慢條斯理地收拾随身物品。
烏黑柔軟的長發松松挽成低丸子頭,幾縷細碎的碎發垂在鬓邊,随着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她把舞臺穿的禮服細心疊好放進防塵袋,再将發飾、耳飾一件件收納進首飾盒,指尖動作輕柔從容。
休息室裏只剩下她一人,周遭褪去了方才舞臺落幕之後的喧鬧,安靜得只剩下她輕緩的呼吸聲。
篤篤——
兩聲節奏沉穩的敲門聲打破室內靜谧。
周以禾下意識擡眼望過去,休息室的木門沒有完全關嚴,透過留出的縫隙,她率先看見了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。
江之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閑西裝,外套随意松開,裏面搭配簡約的黑色內搭,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。
他身形挺拔,眉眼深邃,狹長的眼眸落在她身上,目光沉沉。
周以禾心裏其實早就隐隐預料到他今天一定會過來,可真正看見他站在門口的那一刻,心髒還是猝不及防地漏跳一拍,她握着首飾盒的指尖微微收緊,眼底掠過一瞬猝不及防的怔忪,片刻之後才平複好心情,輕聲開口:“你怎麽來後臺了?”
江之炀擡步走進房間,順手将休息室的房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外面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,室內私密的氛圍瞬間聚攏起來。
他倚靠在門板邊,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,語氣坦然自若:“我來慰問一下員工,應該沒問題吧。”
周以禾擡眸看向他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眼底那點慌亂悄悄斂去,語氣平和:“沒問題。”
話音剛落下,門外再度響起敲門聲,節奏溫和,和江之炀方才利落的敲門聲截然不同。
何文凱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穿着一身乾淨簡約的白襯衫,袖口整齊扣好,周身帶着醫生獨有的溫潤氣質,手裏一手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,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包裝嚴實的藥盒,那是他今天特意抽空,幫周以禾取回、帶給她父親周海的降壓藥。
當他視線掃到站在房間內側的江之炀時,眼中明顯掠過一絲意外,眉宇間極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緊繃,但他很快壓下心裏那點異樣,臉上依舊維持着溫和從容的模樣,沒有過多表露情緒。
他邁步走到周以禾面前,将馥郁芬芳的花束遞到她懷裏,眼底盛滿真切的贊許:“表演很棒,恭喜你順利完成一場演出。”
濃郁清甜的花香撲面而來,花瓣柔軟飽滿。
周以禾伸手接過鮮花,懷裏沉甸甸的,鼻尖萦繞着淡淡的花香,她彎起眉眼,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,眼底盛滿真誠:“謝謝。”
一旁的江之炀看見這一幕,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,刻意壓低嗓子輕咳兩聲。
那一聲輕咳算不上大聲,卻帶着隐晦的宣示意味,成功讓何文凱轉過身子。
何文凱斂起方才看向周以禾時柔和的眼神,禮貌地看向江之炀,颔首問候:“好久不見,江總。”
“好久不見,何醫生。”江之炀臉上挂着客套疏離的微笑,表面得體從容,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暗藏較勁,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滞下來。
明明兩個人都在禮貌寒暄,可是房間裏的氣氛莫名緊繃,暗流湧動,連空氣都仿佛變得黏稠壓抑。
周以禾敏銳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對峙感,心裏暗自無奈,她不想讓場面太過尴尬,連忙主動開口打破這份僵持的氛圍,她看向江之炀,語氣帶着幾分試探:“那個…江總,一會有聚餐要不要一起?”
何文凱聞言輕笑一聲,眼底帶着恰到好處的打趣,話裏卻暗藏分寸,看似随口一說,實則有意開口:“江總日理萬機,怕是沒有那閑工夫聚會。”
這話反倒勾起了江之炀的興致,他微微挑眉,唇角的笑意加深,目光從容地落回何文凱身上,語氣帶着幾分玩味:“作為老板我理應給你們慶祝一下,何醫生都有空餘時間,那我自然有很多時間,倒是何醫生…還挺關注我?”
何文凱臉上依舊噙着溫和的笑意,從容淡定地回應:“我沒那閑心。”
“最好。”江之炀輕輕颔首,不再繼續和他周旋,目光重新落在一旁神色有些無措的周以禾身上,褪去方才和何文凱對峙時的鋒芒,語氣自然柔和下來:“走吧,今天聚餐的主角。”說完,他率先擡步走出休息室。
周以禾回過神,連忙拿起自己的小包準備跟上,臨走前不忘看向何文凱,神色帶着歉意:“文凱,我和江之炀先去,一會我發地址給你和琦琦還有舒瑤。”
就在她擡腳準備跨出門檻的瞬間,何文凱忽然開口,聲音褪去之前的輕松,低沉又認真:“念念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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