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總(2/2)
熟悉的昵稱讓周以禾腳步一頓,她停下動作,回過頭看向他,眼裏滿是疑惑:“怎麽了?”
休息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外面嘈雜的人聲隔着一道門板變得模糊。
何文凱垂着睫毛,眼底藏着長久隐忍的酸澀,其實答案他心裏早就清清楚楚,可心底深處仍舊抱着最後一絲渺茫的期許,他屏住呼吸,輕聲發問:“…你…還喜歡他…對嗎?”
周以禾聽到這句直白的問話,整個人先是猛地一怔,心髒輕輕揪了一下。
她沉默幾秒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最終緩緩點頭,聲音輕得近乎呢喃:“嗯,這麽多年的朋友我也不想騙你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,卻重重砸在何文凱心上。
他慢慢低下頭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落寞的淺笑,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,嗓音帶着壓抑過後的沙啞:“其實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,所以才不會騙我。”
愧疚感瞬間席卷了周以禾的心頭,她看着眼前始終溫柔待自己的男生,心裏滿是過意不去,眉頭微微蹙起,眼底漫上一層淺淺的歉意:“文凱…對不起。”
何文凱很快斂去心底的失落,強迫自己收起難過的情緒,他擡起頭,重新換上一貫溫和的模樣,輕輕搖了搖頭,刻意放輕松語氣,不想讓她背負心理負擔:“你不用跟我道歉,這本來也沒有誰對誰錯。念念,我只希望你能幸福,能開心…作為你的朋友。”
周以禾心裏一陣動容,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,她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容:“我會的,作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幸福開心。”說完,她不再多做停留,轉身快步走出休息室。
空曠的休息室只剩何文凱獨自一人,他望着她漸漸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,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不見之後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落寞的話語輕輕飄散在安靜的房間裏:“念念,只要你幸福我就開心。”
地下車庫燈光偏暗,冷白色的燈帶沿着車道整齊鋪開,空曠的車庫安靜寂寥,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微弱聲響。
周以禾腳步匆匆,高跟鞋踩在地面發出清脆噠噠的聲響,一路快步趕來。
江之炀的車停在車位裏,車窗半降,他倚靠在駕駛座上,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盤上,已經等候許久。
落日的餘晖透過車庫通風口落進來,細碎的光斑落在他側臉,将他輪廓襯得格外深邃優越。
周以禾一路小跑過來,額前冒出一層細密的薄汗,鬓邊散落的碎發被微微濡濕,她彎下腰,臉上帶着幾分不好意思,語氣滿是歉意:“抱歉江總,讓你等久了。”話音落下,她伸手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,随手将小包放在腿上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車庫外面微涼的空氣。
江之炀用餘光将她一路匆忙趕來的模樣盡收眼底,看着她泛紅的耳尖,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,心底壓抑不住的歡喜悄悄翻湧上來,唇角下意識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。
可他不願意将自己滿心雀躍表露得太過明顯,于是刻意壓下嘴角的笑意,裝作略帶責備的語氣,慢條斯理開口:“也沒多久,就一個小時左右。”
周以禾一聽這話,立刻皺起眉頭,不服氣地轉過頭看向他,眼睛清澈透亮,連忙出聲辯駁:“哪有那麽久,最多也才二十分鐘。”
江之炀側眸瞥了她一眼,少年時期獨有的傲嬌模樣展露無遺,他刻意拉長語調:“二十分鐘也很長的。”
短暫的停頓過後,他收斂玩笑的神色,認真看向她,眼底帶着執拗:“還有…我不喜歡江總這個稱呼,我希望下一句別再讓我聽到。”說完,他踩下剎車,發動汽車,發動機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。
車廂裏密閉安靜,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兩個人。
周以禾垂下腦袋,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包帶,小聲嘀嘀咕咕地抱怨,細碎的話音輕飄飄的:“本來也沒想叫,還不是怕你不高興。”
汽車啓動的轟鳴聲恰好蓋住了她微弱的嘟囔聲,江之炀聽得并不真切,他微微皺起眉頭,側目看向她:“你說什麽?”
周以禾心裏一驚,生怕自己剛剛心裏話被他聽見,連忙端正神色,收斂方才小聲抱怨的神态,乖巧應聲:“我說知道了。”
江之炀半信半疑地打量她片刻,看着她刻意避開自己視線的模樣,猜到她定然還有話藏着沒說,但他沒有繼續追問,轉頭目視前方專心開車。
沒過一會兒,後視鏡映入眼簾,後座那束香槟玫瑰格外惹眼。
方才上車之後,副駕空間狹小,周以禾不好放置花束,便随手放在了後排座位。
一簇盛放的花朵鮮豔奪目,刺得江之炀的眼神沉了幾分,他狀似随意地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周以禾,你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?”
周以禾正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地下車庫牆壁,聽見他突如其來的問話,茫然地偏過頭,眼裏寫滿困惑:“啊?”
江之炀擡了擡下巴,目光落在後視鏡裏的鮮花上,順勢提起何文凱,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:“何醫生經常送你花?”
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,周以禾恍然大悟,無奈地輕輕笑了笑,眼底帶着幾分縱容,急忙開口解釋,下意識地想要打消他心裏的猜忌,連最後一句話都刻意說得認真懇切:“也沒有經常,表演結束的時候會送,不過這花是蘇琦和文凱一起送給我的。”
講完這番話之後,車廂裏再次陷入安靜。
江之炀聽完她特意的解釋,心裏郁結的悶氣悄然消散大半,心裏悄然漫開淡淡的暖意,他不再繼續糾結這件事,抿緊薄唇,專心握着方向盤,目光認真地注視前方的道路,車子平穩駛出昏暗的地下車庫,朝着聚餐的地點駛去。
窗外的暮色緩緩籠罩整座城市,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,暖黃的燈光斷斷續續灑進車廂,落在兩人身上,狹小的車廂裏,藏着沒有說破的心動與綿長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