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臺（1/2）

舞臺

周以禾輕手輕腳合上隔壁的房門，隔絕了屋內那道讓她心緒翻湧的身影，到了自己家，指尖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，推開門的瞬間，

那一個裹挾着酒氣與思念的吻、男人黏着她不肯松開的眼神、貼着耳廓低聲報出的生日密碼，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反複回放，

攪得她胸腔裏五味雜陳，酸脹、慌亂、柔軟又夾雜着難以言說的怯懦，層層疊疊堵在心口，久久無法平複。

原本就輾轉難眠，滿心都是解不開的郁結，經過方才那一通拉扯，僅存的幾分困意徹底消散殆盡，大腦清醒得過分，連一絲睡意都尋不回來。

她側目望向卧室，門縫裏透出微弱均勻的呼吸聲，蘇琦睡得正沉，若是推門進去，走動、翻身的動靜定然會驚擾。

周以禾遲疑片刻，緩步走到陽臺。

城市深夜的風帶着微涼的潮氣，拂過裸露的小臂，稍稍吹散了幾分胸腔裏悶脹的燥熱。

陽臺護欄冰涼，她手肘輕輕搭在上面，擡眼望向遠處錯落樓宇間零星殘存的燈火，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護欄粗糙的紋路。

晚風卷着樓下行道樹淡淡的草木清香撲面而來，可腦海裏揮之不去的依舊是江之炀醉酒時脆弱依賴的模樣，那句委屈的“你沒有心”一遍遍在耳畔回響，

有她生日的密碼更是像一根細線，輕輕扯着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讓她站在夜色裏，獨自熬過漫長又難熬的後半夜。

天邊泛起淺淡魚肚白時，漫長的黑夜終于落幕。

天際的薄霧慢慢散開，暖融融的晨光穿透雲層落進陽臺，周以禾在夜風裏站了大半宿，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，渾身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
她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酸的肩頸，推門走進客廳，換上輕便的帆布鞋，打算去買個早餐。

樓下沿街的早餐鋪熱氣騰騰，蒸籠升騰起白茫茫的霧氣，裹挾着豆漿、油條與鮮肉包的香氣，撲面而來。

周以禾簡單挑選了蘇琦愛吃的豆沙包、熱牛奶，又順手帶了兩份軟糯的蒸餃，付完錢拎着紙袋快步折返。

回到家中，她将早餐整齊擺放在餐桌上，抽出一張淺米色便簽紙，拿起桌邊黑色水筆，筆尖輕輕落下一行溫柔字跡：粥包溫在保溫杯裏，記得趁熱吃，我先去上班。

寫完便簽，她将紙條壓在牛奶杯下，簡單拿起一個蒸餃快速墊了墊肚子，沒敢多做停留，拎起通勤包輕掩房門出門奔赴公司。

日上三竿，柔軟的陽光鋪滿卧室床鋪，蘇琦才緩緩睜開惺忪睡眼，伸了個懶腰，慢悠悠趿着拖鞋走出房間。

客廳餐桌溫熱的早餐映入眼簾，壓在杯底的便簽紙随風微微翹起一角，她拿起紙條細細讀完，心頭瞬間湧上一陣溫熱暖意，指尖輕輕撫過紙上清秀的字跡，眉眼不自覺彎起柔和的弧度。

簡單洗漱收拾完畢，蘇琦拿起背包出門搭乘電梯，剛走到電梯口等候，電梯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，江之炀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。

他換了一身乾淨挺括的淺灰色休閑襯衫，昨夜淩亂的碎發打理得整齊利落，周身煙酒氣息盡數褪去，只剩下清冽乾淨的松木冷香，想來是方才回隔壁簡單洗漱過。

兩人視線猝不及防相撞，蘇琦微微一怔，這還是江之炀回國之後，她第一次和對方正面碰面，一時間竟有些無措。

江之炀目光淡淡掃過她，聲線平穩溫和，開口詢問：“…周以禾呢？”

蘇琦回過神，稍稍收斂錯愕，如實答道：“…她上班去了。”

聽聞答案，江之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，卻依舊保持禮貌，微微颔首示意，側身從她身側走過，推開隔壁房門進入屋內。

蘇琦站在原地愣了幾秒，腦海裏反複回想方才男人眼底藏不住的在意，心裏滿是雲裏霧裏的疑惑，片刻後才走進下行電梯。

另一邊，周以禾早已抵達公司，此刻正和搭檔阮書硯站在排練室，對着平板電腦裏的舞蹈分鏡，細致商讨舞臺表演的編排細節。

兩人俯身對着屏幕，逐段核對走位、肢體銜接與燈光卡點，指尖時不時點在畫面上交流調整，氛圍專注又安靜。

就在兩人敲定一段銜接動作時，周以禾口袋裏的手機持續輕微震動起來，細碎的嗡鳴打破室內安靜。

她對着阮書硯擡手示意致歉，緩步走到排練室靠窗的角落，滑動屏幕接起電話。

聽筒那頭立刻傳來蘇琦雀躍又激動的聲音，藏不住滿滿的驚喜：“念寶，你猜我剛剛遇到誰了？！”

周以禾指尖抵着微涼的玻璃窗，望着窗外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，語氣平和地順着她的話問道：“遇到誰了？”

“江之炀！！！都說男人的花期短，可我怎麽覺得江之炀那些人花期一直在呢！而且還更吸引人了！！”蘇琦積攢了一肚子感慨，噼裏啪啦一股腦全部輸出，字裏行間滿是驚嘆，細細描述方才見到的男人，氣質相較從前愈發沉穩出衆。

周以禾聽完好友一通誇贊，無奈地輕輕彎了彎唇角，眼底飄起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，輕聲反問：“所以…你打電話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誇他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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