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(2/2)
陣法?幻術?造夢?
祁晞腦中一閃,好像明白了什麽。
巨大的驚詫和悲傷驟然來襲,裹挾着她,看着眼前溫柔慈愛的惠娘,祁晞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,砸在地上。
嘴唇不住顫抖,祁晞咬着牙,一字一頓道:“你,到底是誰?!”
“我是阿娘啊!阿夕,你究竟怎麽了?”惠娘跺了跺腳,着急地說。
祁晞淚眼朦胧,神情卻堅毅肯定:“不,你不是我阿娘。我的阿娘為了保護我,已經死了......你絕不會是她!”
“你這孩子,怎麽回事,咋還咒我呢!咱們快回家吧,回家就好了!”惠娘急得要哭,趕緊過來抓祁晞的手,卻見祁晞猛地抽出采藥的剪子,直直對着她。
惠娘滿臉驚愕,生生停住了腳步,手臂懸于半空。
因太過痛苦,祁晞開始嗚咽起來,喉間咽了咽,她努力發出聲音,極其悲怆:“阿娘......我真的很想你和阿爹,真的,很想很想......但我知道,這一切都不是真的。這實在是一場美好的幻夢啊,美好到明知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,我卻選擇自欺欺人,不願去想......
“可是,阿娘,我還有朋友要救、要護!竹韻她們也在等我回去......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,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此......我答應了師兄會救他......豈能食言?”
她斷斷續續說了很多,而惠娘只是呆呆地看着她,好像不明白她在說什麽。
祁晞卻突然笑了,握着剪刀的手微微顫抖,可神色愈發堅毅:“若阿娘在天有靈,也不會讓我做一個膽小鬼的。無論現實有多麽殘酷,我都會一步、一步堅定地走下去。因為我要好好活着,帶着您和阿爹的那一份......”
“阿娘,對不起。”
她眼底閃過一絲悵惘,随即毫不猶豫,反手将剪子對準自己的心口,用力捅了下去!
“阿娘,再見......”
冰冷的剪刀刺入身體,劇痛從心口處蔓延。
還沒來得及感受這股疼意,下一瞬,祁晞只覺天旋地轉,世界在她的眼前颠倒過來,又立刻恢複了原樣。
意識被撕碎的同時飛速聚攏,她急促地喘息,掙紮着想要醒來。
驀的,她擡起沉重的眼皮,胸脯仍然起伏劇烈,那陣眩暈感卻消失了。
陰沉的天空飄着霜雪,金色的巨陣依然閃爍着耀眼的光芒。
這裏是,北境玄機門。
終于回到現實,祁晞整理好心緒,長籲一口氣。
剛想撐地坐起,卻摸到一片溫熱,手下的觸感溫暖柔韌。
她竟躺倒在喬堇胸前!
來不及思索旁的,祁晞猛地直起身,掃視四周,這才發現他們全部躺在院子裏,人事不省。
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。
......
桌案的卷宗堆積在一起,為了應付喬堇和殷憷,他還有一大堆事沒有處理。
蘇錦離手執卷宗,心頭陡然猛地一震。
祁晞喬堇等不比蘇淩峰一人。他們人多、武功高強,甚至意志也難以攻破。
為了對付他們,蘇錦離将幻月曲和陣法綁在一起。
陣法複雜龐大,凝結着他的精神力,稍有動靜,他就會有所感知。
蘇錦離丢開卷宗,眯眼笑了笑,一片冷意:“怎麽,是我造的夢不夠好嗎?”
說罷,飛身向那金色光芒而去。
......
抽出腰間的秋水劍,祁晞冷冷指向陣外的蘇錦離:“快放了我師兄他們!”
“你可真是讓我驚喜啊!居然不過兩日就破除了我的幻境。”蘇錦離不動聲色的笑着,眼中流露出意外之色。
沒想到能掙脫他幻境的,竟是這個女子。
看來幻境中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中并不相同,祁晞暗道,她在幻境中至少度過了兩個月,而現實才兩日。
“你謀害自己的師父,已是罪孽深重,如今還想一錯再錯嗎?你就不怕祁蓮山莊、殷家和閑雲樓的報複?”祁晞神色冷峻,厲聲質問道。
蘇錦離聞言哈哈大笑起來,又忽的變了臉色。
他睜大眼,死死瞪着祁晞,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幾個字:
“那是他該死!”
随之,他莞爾一笑道:“你應該感謝我的慈悲!沒有給你們喝下摻着歡顏花莖的茶水,也沒有給你們造一場噩夢。否則,你現在已經和蘇淩峰那老頭一樣了,哪還有機會這樣跟我說話?”
知他沒有說謊,祁晞眼眸一轉,放下了手中的劍,聲音也柔和了些:“既然蘇師兄有難言之隐,何不說出來?我和師兄都是明事理之人,若你真有冤屈,我們說不定會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蘇錦離冷冷一笑:“大可不必!我的仇我自然會報。要怪就怪你們自己,糾纏不休,自尋死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