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(1/2)
夢醒
扔下竹竿,祁晞眼神漠然,冷冷道:“回去告訴你們縣令,我是神醫祁照的親傳弟子。若他不怕得罪祁蓮山莊,就再多叫些人來。”
領頭衙役躺在地上叫苦不疊,怎麽沒人說這大美人是祁照的弟子啊??這麽些年,江湖和朝廷明面上互不侵-犯,誰也不敢輕易打破這微妙的平衡。
更何況他家主子只是小小縣令,又豈敢得罪鼎鼎大名的祁蓮山莊?!
要是早知道她是祁照的弟子,便是真天仙,他們也不敢來啊!
惠娘和張武是又驚訝又歡喜,惠娘握着祁晞的手,掉下淚來,卻十分高興道:“我的好阿夕!看來祁先生還真的教了你武術啊?”
一旁的張武也感慨自豪道:“我們的女兒長大了,變得真厲害啊!”
祁晞笑着應和他們,心裏卻有些疑惑,她的劍術,是師父教的嗎?為什麽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?
腦中突然一痛,浮現出一個如松如竹般的身影,模糊不清。來不及細看,那個身影又消失了。
此時惠娘抱住他,摸了摸她的頭發。懷抱溫暖綿軟,祁晞輕輕回抱住,沒有再想了。
出了這麽一檔子事,鄰裏鄰居再不敢說她的閑話,更不要說癞蛤蟆想吃天鵝肉、給她介紹親事了,祁晞耳根子也因此清淨了不少。
後來誰家有點小毛病的,還會求到她跟前,送些蔬果家禽作為診金。祁晞從不推拒,藥到病除。村裏人人都贊她是活菩薩,惠娘和張武也很受村民尊重。
祁晞不再整天待在家裏,時不時和惠娘一起上山采藥,既可以用來治病,還可以賣出去掙點錢,日子過得越發好了。
“阿娘,今天差不多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背後的藥簍已經裝滿了,祁晞拿出手帕替惠娘擦了擦額際的汗珠。
惠娘朝她溫柔地笑笑:“好,天色也不早了,我們快下山吧。”
“嗯!”
日頭已經西斜,耀眼的太陽變成了橙紅色,柔和又絢爛。周圍的雲霞也被染上一層紅,形似火燒,黃昏的微風都因此美景而顯得迷醉起來。
惠娘突然駐足看向夕陽,目光柔軟,似是起回憶什麽:“阿夕,今天的夕陽可真美啊,和我撿到你那天時一模一樣。”
她轉頭對祁晞笑了笑,眼裏淚光閃爍。
聞言,祁晞嘴角不自覺彎起:“還好阿娘撿到了我,否則我現在早就死了吧。”語氣裏沒有悵惘,只有慶幸。
“是我們幸運,才能撿到你!”惠娘搖頭笑道,“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一個女兒?還長得這麽美!”
“阿夕,阿夕,真真和這夕陽一樣美啊......”
惠娘語帶感慨,祁晞心中卻陡然一驚:“阿娘,您是說......您叫我‘阿夕’,是夕陽的夕?”
她抓着藥簍背帶的手不由得緊了緊,遲疑地說道。
“不然呢?”惠娘好笑道,“不是夕陽的夕,還能是哪個夕啊?你忘啦,你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呀。”
如遭雷擊,祁晞怔在那裏,後背僵直,汗濕一片。
不,她不叫阿夕,她是祁晞!祁蓮山莊的祁,天光破曉的晞!不是即将陷入黑暗的夕陽,而是馬上迎來清晨的朝陽!
這麽些天,她一直以為阿娘和阿爹喚她“阿晞”,沒想到是“阿夕”!
她驀的回神,緊緊抓住惠娘的手,急切又認真地在她手心上寫:“阿娘,師父給我改了名字,叫祁晞,是日與希望的晞,難道我沒告訴你嗎?”
惠娘奇怪道:“你這孩子,說什麽呢?祁先生何時給你改了名字?快別犯傻了,我們快回家吧。”
她仍然笑着看向祁晞,祁晞卻心下一涼,覺得這個笑容十分陌生。
不!不對!不是的,不是這樣的......
祁晞雙目空洞,脫力般松了手,一步步往後退去,喃喃道:“不,我是祁晞......祁晞......”
惠娘神色慌張起來,面露擔憂:“阿夕,你怎麽了?”又小心安撫道,“好好好,你是祁晞!我們快回家吧,你阿爹還在等你呢。”
說着,她上前想抓住祁晞的手,卻撲了空。
祁晞側身躲開時腦中陡然一陣劇痛,她難以忍受地捂住額頭,蛾眉緊緊蹙起,臉色煞白。
那個模糊的身影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,且逐漸清晰起來。
少年青衣如畫,面如冠玉,微笑間似春意來襲。他有一雙好看的琥珀色眸子,足以讓人溺斃其中。
恍然間,他向她伸出手來,輕聲呼喚她的姓名:“祁晞。”
嗓音如清泉擊石,泠泠悅耳。
那是她的師兄,喬堇。
她竟差點忘了他!
空洞的眼神漸漸恢複清明,浪潮般的疼意驅散了腦中迷霧,記憶的碎片重新湧現,不斷拼湊,直至完整。
她全部都想起來了!
可是此時此刻,她怎麽會在這裏?怎麽可能再見到阿娘?
祁晞神情迷惘,像一個迷路的孩童。她應該在玄機門才對,還有蘇錦離的陣法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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