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(二)(1/2)
夢醒(二)
祁晞簡直要被他的邏輯氣笑了,但大局為重,她仍然盡力保持着臉上的溫和,顯示自己的誠心:“蘇師兄此言差矣,我和師兄并非想要探尋貴派秘辛,只是遵從醫者本心罷了。若不尋根究底,如何救人?還請蘇師兄理解,放了他們。”
蘇錦離冷哼道:“說什麽醫者仁心,不過是貪心不足罷了。若非我開出的條件足夠誘-人,你們豈會揭下告示,又如此窮追不舍呢?”
是啊!既然你只是裝裝樣子,何必把條件開得那麽誘-人呢?!祁晞腹诽,面色卻不顯。
她暗自咬了咬牙,拱手道:“實不相瞞,我們揭下告示來此診治,一不為金銀財寶,二不為貴派權勢,只是想救人而已。”
“哦?”蘇錦離挑了挑眉,似是有些意外。
“聽聞貴派有一珍奇藥草——寒山雪?”
她擡眸觑了眼蘇錦離的神色,他八風不動,不置可否。
祁晞心中卻有了底,繼續道:“我有一位至交好友得了重病,急需這味寒山雪救命。我們聽聞寒山雪就在玄機門,便來了北境,貴派又恰好貼了告示求醫,這才來此。想事成之後可以拿到寒山雪,救我好友性命。”
除了沒點明喬堇就是這“至交好友”外,她沒有一句虛言。
先前聽那後山的弟子說,蘇錦離之所以在十年前帶回來一個女子,是因為他外出游歷時,機緣巧合下救了她。
而那女子無處可去,他才冒着被處罰的風險将她帶回來。
女子原本是商人之女,家境殷實,可惜父親因病逝世,狠心的後母見她長相貌美,便要将她賣給一個六七十的老頭子做妾,老頭子富甲一方,給了不少聘禮。
她心中不願,半夜出逃,即将被抓住時,是蘇錦離救了她,又将她帶了回來,只是沒過多久就病死了。
且不論她的死因是否存疑,單就蘇錦離而言,他不僅救了這個無辜可憐的少女,還願意破例将她帶回來,可見他并非無情之人,反而心懷良善。
況且,他确實手下留情了。
既然如此,祁晞不如實話實說,若加以隐瞞,只怕會适得其反。
果然,蘇錦離聽後,眸色閃了閃。
就在祁晞以為事有轉機時,他卻開口道:“即便如此,我也無法放了你們。”
“你!”祁晞氣急,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。
蘇錦離淡淡道:“幻月既成,施幻者則無法乾預。即便是美夢,也要那個人自己走出來,就像你一樣,”他稍一停頓,道,“要麽殺了幻境中你最想得到的人或者物,要麽,殺了自己。”
祁晞愣在原地,看了一眼雙眸緊閉的喬堇和阿空,握拳的手不由得緊了緊。
“不過我答應你,若是你的師兄們也能破除幻境醒來,我便将寒山雪送給你。”
蘇錦離歪頭笑笑:“那麽,祝你好運。”
緊盯着他飛身離去的背影,祁晞頭疼得仿佛要炸開。
她轉頭蹲下身,查看喬堇和阿空的情況。
好在這個陣法類似于一個結界,可以隔絕外物。雪花仍然在飄,卻無法落到他們身上,他們的身體還是溫熱的,但無法進食,長時間下去只怕會衰竭而亡。
“師兄!阿空師兄!”
祁晞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臉,毫無作用。
難道自己只能坐在這裏等?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......祁晞神色黯然,不斷回想着蘇錦離的話。
噩夢無解,美夢可解......
突然間祁晞想到了什麽,擡眸時眼神一亮!
她記得自己當初之所以會沉浸在幻境中,是因為丢失掉了大部分重要的記憶。
那麽記憶為何會丢失呢?
況且,為什麽明明也中了幻月,掌門的院子裏卻并沒有陣法的痕跡?
僅僅是因為,蘇錦離給他造的是噩夢這麽簡單嗎?
想着想着,祁晞的視線落在地面的金色紋路上。
無窮無盡的噩夢并不需要邏輯,就能輕易将人逼瘋。而造就一場令人沉-淪的美夢,勢必需耗費心血搭建。
幻術只能給人造夢,卻無法抹去人的記憶。
若她猜的沒錯,這個陣法才是關鍵!只要能毀了這個陣法,他們就會想起現實中一切。屆時,是醒來還是沉睡,便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了。
好在她平時除了研究醫術和劍法,還愛看一些亂七八糟的閑書,就連五行陣法之類的書籍也有所涉獵,有時還會和喬堇一起探讨探讨。
凡是陣法,必有陣眼。
想到這裏,祁晞鬥志昂揚。
她站起身來四處走動,開始觀察紋路的規律。
這些紋路的誕生,都是由蘇錦離坐着的那棵樹開始的。
難道要把那棵樹拔掉?
祁晞走到樹下,有些猶豫,總覺得不會這麽簡單。
罷了,無論如何,試了再說。
她運氣于臂,一道金色的弧線在空中閃過,帶起一陣強勁的風向那顆雪松掃去。
劍氣磅礴間雪松紋絲不動,僅有一些積雪落下。
祁晞不死心,又試了幾次,仍是如此。
雖然沒有成功,但她确認無疑,這顆雪松就是陣眼!否則豈會受到陣法的保護,在她全力連擊下連道劈痕都沒有?
肯定這件事後,祁晞并不氣餒,她不信陣眼牢不可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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